第81章脑瘤幽灵
张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在半醒半梦之间。有个细长模糊的黑影在光里走来走去,它一边围绕着张浪转着圈,一边发出“滋滋喳喳”的噪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就像幽幽生长的菟丝花,缓缓缠上了张浪的四肢、躯干,一路攻城略地,最后捆绑住他的脖颈和头颅,让他一点儿也动弹不了。
突然,张浪感到脑袋要炸裂似的,整个脑神经末梢都在痉挛,它们仿佛接通了几百千伏的电缆线,电流“唰唰”地蜂拥而至,到达那个瘤的时候,都挤在了那里,一时间,紫电萦绕,鬼出电入,火花闪烁,嗡嗡作响。
张浪睁不开眼睛,但他感觉那个黑影俯下身来盯着他仔细的瞧,他确定这影子不是秦酒儿、不是医生护士,甚至不是人,因为他的眼窝里竟然没有眼珠子,他带着一股恶臭,露着森森的白牙,他在阴沉地笑。
张浪拼命想避开那个幽灵浑浊的、腐烂的口气,但他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它一点一点地凑近他,伸出枯槁的手指拨弄他的脸,带着凶残的笑审视它的猎物。
做这个梦之前,张浪心里根本不把什么瘤当一回事,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生个瘤吗?小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家里人急得不行,但没钱送他去医院,他就在家里的床铺上直挺挺的躺着,不是也挺过来了吗?
张浪自认为命硬,他对脑瘤不是很了解,他也不想花时间去了解,他只想早早出院,一方面节省钱,另一方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去网页上看看,卖了几幅画?顺便把钱取出来,拿来还给秦酒儿,这段时间用了她的钱,又把她给累坏了,真该好好的感谢感谢她。
可自己拿什么感谢她呢?他决定一辈子对她好。
这时,他想起了小红,这女人自从他住院,自始自终没来看过他一眼,仿佛消失了一般。他也不在意,爱来就来,不爱来拉倒。
他也很清楚这女人的性子,她朋友多,应酬多,一门心思追求金钱,现实得不得了。她来了反而添乱,反正秦酒儿也不认识她,她也不知道秦酒儿的存在,两个女人最好不要见面,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同病房的病友都很羡慕他,有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未婚妻。未婚妻,是张浪对病友们宣称的,秦酒儿听了,也不反驳,也不首肯,她默默的注视他,手里的活一刻也没停过。
想着想着,张浪决定第二天就办理离院手续,他再也不想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所事事,再也不想秦酒儿为他奔波劳累。
但在离开医院的前一天,张浪做了这个怪异的梦。
他在这个梦里挣扎反抗了一整个晚上,和脑瘤幽灵搏斗了好久,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惊醒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拳头攥得太紧,指甲都戳破了手心的皮肤,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
对于脑肿瘤,张浪原来觉得离自己非常遥远,可是这个幽灵刚刚就在他的梦里,在他的眼前晃悠,带着嚣张的冷酷的眼神讥笑他,张浪慌了神,但他还是决定按计划出院,这一切他没有告诉秦酒儿。
第二天张浪出院了。一结账,吓了他一跳,八万多,不过基本都已缴清,只剩下一两千块没交了,他到银行取了钱,交完就急忙去花店找秦酒儿。
到了花店门口,张浪看到花店已经装葺一新,他心里嘀咕着,这秦酒儿,哪来这么多钱?带着疑问,他走进花店,秦酒儿不在里面。他一问,才知道花店已经转手了,不再属于秦酒儿。
张浪的心里“咯噔”一声,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脖子往背心里淌。
这怎么可以,酒儿?你让我张浪一辈子欠你的情吗?一生都愧疚于你吗?不行,想办法得把花店买回来。
他打定主意,就到银行,把卡里的两万多全取了出来,又到处打电话找亲戚朋友借,凑了五万多,还差三万多。他咬了咬牙,打了电话回家,支支吾吾说了大半天,终于说出口,要父母给寄三万块过来。
他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种地的,凑来凑去也只凑了一万多。张浪这心呀,疼得厉害,他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张浪回到了他的阁楼,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这时候,有人敲门,他一打开,是秦酒儿,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过了许久,秦酒儿仰起了头,她异常平静地瞧着张浪,轻声说,“大哥,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张浪说,“我不怕脑袋里这个瘤子。”
他温柔地瞧了一眼怀里的秦酒儿,“我查了一下脑瘤的资料,也并不可怕,只不过是异常生长的细胞而已,它可能快速地扩散、侵占其他健康细胞的生存空间、血供和营养物质,但并不是无药可治。我还年轻,我想活得更长久一些。”
秦酒儿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的说,“你说得对,大哥,人生的路还长着呢,要好好活着。”
“对了,酒儿,你为什么要把花店转手?”张浪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可以轻松地挣更多的钱。”秦酒儿笑了,“还有,你也别到处张罗钱了。”她停了停说,“我帮你联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送你去疗养,在那里,你不用再担心钱,你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绘画,实现你的梦想。等我事办完了,我就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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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浪本来想问她要把自己送往何方,见她眼里满是泪光,楚楚动人的样子,一下子情不自禁吻住了她。
秦酒儿的唇也马上纠缠住他的。两人忘情的相拥而吻。此时此刻,只愿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不分开。
当张浪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他看了看自己的臂弯,已经没有了秦酒儿的踪迹,但身旁还是暖暖的。
他跳起来穿上衣裤,听见他的小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原来是他的酒儿在做饭做菜。
张浪走进厨房,看着秦酒儿忙碌的身影,心下一暖,考虑着今晚是否就向秦酒儿正式求婚,虽然自己没几个钱,而且还有点小病,但是他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他会勤奋作画,努力赚钱,让秦酒儿过上好日子的。
这时,张浪想起了那个鬼画廊,按道理说,他们还欠着他一大笔钱。因为他上网浏览网站的时候,发现他的那些画作不见了好多,再一细看,都标有已售出的字样,旁边还有售出的价格,基本都在万数以上。
张浪心里很是惊喜,他以为那个画廊通过特殊渠道宣传了他的画,才让他挣到了钱。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网上银行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又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最近住院,手机关机之类的,画廊找不到人,无法汇入画作的售出收入吗?也许是这样吧。
他现在心情很好,决定第二天再去问一问画廊,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