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高疯子生前的故事

高丰泰开始讲述他生前的经历。“小兄弟，你知道我是个穷画匠。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但我命中注定犯桃花，要在两个女人小青和小红之间徘徊。”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虚空一挥，好像播放电影似的，在张浪和秦酒儿的眼前出现了一些淡淡的黑白影像。

“这些是我生前印象比较深刻的记忆片段，它们会跟随着关键信息一起出现，我无法消除它们，小兄弟你们就当看个笑话……”高丰泰说完，老脸上有点红红的尴尬。

张浪并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无法进行较为完善的分析、推测和判断，之后难以做出正确的决定，因此张浪向高丰泰表示了歉意，认真观看起来，当然，一边看一边得思考各种问题。

在影像中，张浪看到了一些模模糊糊但还是能辨认的身影、迹象，他很快还原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那些记忆片段一幕一幕从张浪的眼前经过。

小青扶起了高丰泰倒地的书架，把这一本、那一本乱丢乱放的书籍重新整理好，放回书架去。她一边放一边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开心的读着，嘴角露出了微笑。

看到这里，魂灵小青眼眶湿润，她把头靠在了高丰泰的肩上，两人一起回忆生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张浪却看到这本书的封面叫做《十二灵棋卜》。他心里纳闷，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普通人家里？按道理说，道士方士才会对书的内容感兴趣，难道高丰泰或者小青是道人吗？

张浪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龙虎山的馆藏里看到过这本书，掌馆师父告诉他，这是一本记载神奇占卜术的异书，以棋为卜具，卜棋成卦，卦有繇辞。占卜所使用的灵棋是道法之人自造的灵物，比起龟甲、蓍草、竹枝这些带有灵气的自然物更加完整、系统。

造灵棋相当讲究，用的是霹雳木或梓木、枣木、檀香木，一共要造圆形棋子十二枚，其中四枚刻“上”字，四枚刻“中”字，四枚刻“下”字。

选刻的日子也是要推算吉凶才能完成。一般甲子日刻棋子，甲戌日写字，甲申日刻字，甲午日填朱，甲辰日入柜，甲寅日致祭，六戊日不占。

翻开《十二灵棋卜》，书里共有一百二十五卦，拓展《易经》八卦，将棋占冠之以“灵”，借助阴阳变化系统，阐释人间百态的种种现象及变数。

道人再通过棋子占卜预测详解，虔心求取棋盘占卜，预测吉凶祸福，进而趋吉避凶。

张浪的头脑里浮现出《十二灵棋卜》的各种信息，他虽然懒，但从小耳濡目染，馆藏里的大部分书都浏览过，加之他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一见到这本书，便已知晓书的信息和内容。

再往下看，张浪看到影像里，高丰泰感激地问小青，“你放下自己的花店不管，跑来我这里帮我，又不要钱，你又不肯嫁给我，这叫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小青只是笑，并不回答。

看到这里，魂灵小青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这时，秦酒儿不由感叹：“斯人已逝，只为一心。尘世间哪个女子能够容忍自己心爱的人与别的女子牵扯不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高丰泰老脸一红，转而铁青，“小姑娘，你别忘了我可对你有庇护之恩，哼哈！前一辈的恩怨错乱自己明白，不需要你来妄加评论！”

秦酒儿不吭声了，她望向张浪。张浪真诚地瞧着高丰泰说：“庇护之恩和坦荡之言，不矛盾！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也是本心所在，本意使然，没有恶意，请高兄莫怪。不管是凡尘俗世还是这亡灵世界，自己想明白才是解开心结的良策，过往种种，自然随风而去。”

高丰泰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段记忆让我甜蜜又痛苦，想要尘封，却又迫不得已。是啊，如果当初我快刀斩乱麻，也不至于会发生后面的恶性循环，酿下的过错和我这懦弱犹豫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唉！”

影像的镜头一转，画面出现了小红。

她在小小的浴室里洗完热水澡，走出来就问高丰泰，“哎，我探到一个生财的路子，你想不想知道？”

魂灵小青立即坐直了身子，从高丰泰的肩头离开，眼里闪现出憎恨和痛苦。

高丰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说：“都过去了，不是吗？现在她的魂灵正饱受着煎熬，也是很可怜的。”他又长叹了一口气。

影像中，小红在极力劝说高丰泰进行没日没夜的绘画创作，完全没看到这个男人已经操劳过度、形神疲惫的样子。她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男人的健康和未来，只是一味地关注如何挣到更多的钱财，给她享受，供她挥霍。

小红“噼里啪啦”讲出一番话，她在打击高丰泰，“唉！你这人，怎么说你呐？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还在搞什么纯粹的艺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纯粹？什么都不可能是纯粹的！你以为你就这么坚持下去，就可以画出名啊？你别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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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摇摆了一下身子，瞧着天花板，来回缓缓的走动着说，“其实，你要知道，你会画画，这是一门技能，你可以用这个糊口谋生，获得钱财，如果你的画能换来了大量的钱财，你就不用住在这个又小又脏的阁楼上了！”

“你可以买房，可以买车，可以娶老婆，可以生孩子，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所以，”她一扭腰，转身摆了一个姿势，握紧拳头，“你画画最终就一个目的，挣钱！一句话，拼了命也要挣钱，懂吗？”

这段记忆使得魂灵高丰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小青“嚯”地站起身来，便要扑过去，似乎随时准备着掐住影像里小红的脖子，张浪等人也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当时的小红是一个钻进钱眼里的人，唯利是图，疯狂拜金，利欲熏心，这也为她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张浪和秦酒儿都看得出来，那是一段记忆深刻、但是很痛苦的记忆。仿佛是一个重要的人生转折点，活着的高丰泰很矛盾，有什么情愫沉在他的心底，就像有一只啮齿动物用钝钝的牙在一点一点啃食着他的心。

高丰泰一挥手，收了记忆影像，他大叫道，“别看了！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一次受这样的折磨！”

小青默默地握住高丰泰的手，心里什么滋味都有。良久，她说，“大哥，那就看一看只属于我俩的故事，好吗？”

高丰泰重新坐下来。他们打开了只属于他俩的记忆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