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墨蛇小青
正当张浪沉浸在这种震撼当中的时候,小青幽幽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她瞧着张浪悬挂成北斗七星的画作,突然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小青的动作很快,好像一条长有飞翼的墨蛇,她一垫脚尖,在空中扭曲着,游走着,瞬间位移到了画的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口中忽地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迅猛地烧向张浪辛辛苦苦画了多日的画作,那些画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星星点点的灰烬和火星混杂着,飘散在空中。
小青攀爬在屋子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尖利地发出狂笑声,飞快地爬出了窗户,从张浪的房间里消失了。
张浪这才回过神来。
他举起双手,任由灰烬与火星掉落在他的手掌心里、头发上、衣衫上,一时间无法释怀。
张浪颓然跌坐在地板上。
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画,现在被一把火烧了,自己拿什么向高丰泰交差?秦酒儿至今还在高疯子手里,要是自己提供不了让他满意的画作,酒儿会不会有性命之忧?距离约定的期限还剩下短短的两三天的时间,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重新开工,在最短的时间内画出一两幅画来,等高丰泰看过之后,满意不满意,再做打算。张浪思索完毕,事不宜迟,他急忙爬起身来,走到桌子前,重新铺开画纸,拿起画笔,开始作画。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无法重返那种绘画的巅峰状态了,张浪急得冷汗直流。高丰泰说过,那种状态是暂时赋予他的天赋,但是现在这种奇异的功能消失了,张浪不知道该怎么动笔,他硬着头皮在纸上画起来,画出了一幅惨不忍睹的儿童简笔画小鸡仔。
完了,完了,张浪丢下笔,蹲下来,挠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抓扯着。他很后悔当初在龙虎山的时候,没有跟着掌画师父好好学习,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书画高手,如今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一时半会儿怎么画得出来?
这时候,张浪想起了秘藏馆中的那些神秘的道符阵法,他听龙虎山的师父们说,那些道符阵法威力强大,有毁天灭地之功能,轻易不能画出来使用,否则后果难以设想。
但是目前,他只会画道符阵法啊!以前他很感兴趣,曾经白天黑夜、废寝忘食地偷着学习这些玄妙的东西,但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要不就画了试一下,兴许高丰泰看了满意也说不定。
张浪重新握着笔,集中精力,头脑里快速翻动着那些记载道符阵法的古书,回忆着那些奇异神图的样子,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画这个,他倒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但这些符咒阵法相当庞大复杂,博大精深。一天下来,他中途只是喝了一点水和吃了点速食,才画了一小个部分,确切地说,是符咒阵法的一个角落。
张浪有些焦急和沮丧,他极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看来要做好熬夜的准备了,他要通宵画画,这样进度更快一些。
越画,张浪越惊讶,他没想到这些神图竟然海纳百川,变化莫测,奥妙无穷。龙虎山除了大众公认的道法、符咒、手印、口诀之外,还有一些不为旁人所知的神秘道术,卜筮、占星、堪舆、相术、蓍龟、形法、阴阳术和占梦术等,大到凝聚天文地理,社会人生,小到生活琐事,个人的前途和命运。
他笔下的这些个神图就是这样奇异到了极点,它似乎包含了一切道术,并且用这些道术来呈现天地的玄妙,宇宙的深远。张浪每画完一部分,上面就会浮现出云雾风岚,把它遮盖起来,似乎在防止天机泄露。
张浪画着画着,突然胸口一热,喷出了一口鲜血来,画上的云雾散开,他窥见画纸的一角,上面的符咒阵法竟然活了起来,显现出崇山峻岭,层峦叠嶂,高岸深谷。须臾之间,这小小的一方角落,白驹过隙,变化万千,沧海桑田,瞬息万变,俨然一幅承载了千万年的东海扬尘图。
他大惊之下,气血不足,又是一口鲜血。看来画这些神图,不仅要耗费时间、精力,还要用人的精气神和生命力作为代价。
还没有画完一个角落,张浪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他仰面躺在自己的木床上,一点儿也不想动弹。这时候,他终于明白当初龙虎山的祖师爷告知他,那些符咒阵法神图不能随意乱画,轻则伤人的身体精神,重则遭来杀身之祸,看来就是说,画这些神图也可以当做是自戕的方式之一。
照这样下去,张浪估计自己还没画完,就可能“壮烈牺牲”了。
可如果不画出来,怎么救得出秦酒儿呢?
不行,再难也要画才行。
张浪打起精神,再次提起笔,开始凝神静气。突然,他觉得自己的丹田之中好像有几股强大的气流在冲击着什么禁锢,绞痛得厉害,豆大的汗珠子从他的头上滴落下来。
正在这时,小青“嗖嗖”的两声,又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她象一只壁虎一般悬挂在墙壁上,歪着头瞧着张浪,眼脸上闪现出复杂的表情。张浪也看着她,除了人脸之外,她整个人已经魔化,身子已经变成一条滑蛇的样子。
她让张浪想起龙虎山上的一种剧毒的墨蛇,两三米长,通体墨黑,身体两侧各有一条明显的黑纹,黑色梯形或蝶状斑纹布满了它们的全身。
不管白天和黑夜,它们都隐藏在树荫、草丛、小溪或是水池中。当它们滑行过草丛时,草丛很快就会留下一条长长的黑印,周围的草都会枯死。如果人碰到了,就会身中剧毒,人们只能远远看到,不敢靠近。
可是小青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张浪心存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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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缓慢地朝着他滑行过来了,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竟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大哥”。张浪觉得事有蹊跷,就诚恳的说:“我不是你大哥,只是借用了你大哥的躯壳。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强迫我这么做的。”张浪停了停说,“就像你,小青,你肯定也不想变成蛇的样子,是不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逼迫,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青竟然点了点头。
她流着眼泪说道,“我是生前吃了太多的蛇肉,死了才会变成蛇的模样。我在赎罪!呜呜呜……”她哭了起来,“我不想这样子,一点儿也不想!死了之后,大哥也不管我,任由我这般,也不找有道行的高人超度我。我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赎这份罪,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小青哽咽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其实我不想攻击你的,但我迫不得已。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我,让我发狂!那天晚上,我也只是把你弄晕了,是它们想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不是我!之后,它们还想灭我的口,呜呜呜……”
“那你为什么要喷火烧掉我的画?”张浪问。
“那也不是我想要这么做的!”小青支支吾吾的,在张浪的一番追问之下,她终于说出了实情,“是大哥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这么做了,对你、对我都是好事情!他还说这是在帮助你,叫我隔一天来找你,你肯定会答应帮我超度,解除这束缚我的枷锁和苦难!”
张浪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