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超度
众鬼魂再无言语,纷纷围住了这六个人。红衣厉鬼招式凌厉地攻向吴涛,打得不可开交。
其余众鬼也纷纷伸出枯槁的手指尖向张浪等人抓来。张浪一边抵挡一边叫秦酒儿他们几个普通人先撤。可是那三人何时见过这种阵势,早已吓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
张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叫秦酒儿把玉剑递给他,咬破指尖血,凌空画了三个一环套一环的符咒,一个沐浴度魂符、一个荐拔往生符、一个回度救苦符,拿出大印盖了上去,并念出神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众亡魂与吴涛正打得激烈,忽然听到张浪这样一念,心下悲戚,手脚开始慢了下来。
再听他念到“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众鬼魂一听这渡魂符大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便想要继续听一听,她们生前也并不是什么大恶大煞之人,也希望来生能够有个好的归宿,如今被困在富康小区这个险恶凶残的异世界,有什么未来可期?
一听张浪的唱喏声,带着强烈的暗示,清清楚楚想要给予她们美好的未来,帮助她们脱离这浑浑噩噩、永无止境的苦楚之地,便想要即刻放下怨念和仇恨,随风而去。
有些魂魄已经离了斗场,漂浮在空中,哀哀怨怨地倾诉着什么。她们聚在一起,仿佛在商量要不要放弃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
谁知吴涛的道袍忽地膨胀如气球,他大步上前,咬牙结了一个五雷杀鬼手印,画了一道绝地杀鬼符,不由分说大声念出咒语:“太上老君,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敕!”
众鬼魂心神一凛,这是故意要逼着她们走上绝路啊!原本要说出来的哀怨和郁闷又缩回到了魂魄的某个地方,胸中之恶、满心的怨念又被激发出来,她们变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重新开始进攻众人,杀招一浪高过一浪。
老金面对这些灵体,无计可施。刚刚看到张浪的行为举止,听到他的唱喏声,似乎已经对众鬼魂产生了一定的良性影响,情况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被吴涛插的这一杠子,情况又变糟糕了。
林枫只会抱着头,祷告祭拜,跪地求饶,希望众鬼魂不要迁怒于他。
周琳开始帮着吴涛对抗着众鬼魂,打着打着,体力渐渐不支,她有些慌张着急了。她气喘吁吁地对吴涛说:“小哥哥,要不咱不打了,握手言和吧!”
吴涛对她的话置之不理,手上的杀招一式比一式狠,三五下便撂倒一个亡灵,毫不留情。
形势变得越来越失控。
就在这时,张浪朗声大喝:“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刚一说完,吴涛和张浪的符咒猛然碰撞到一起,旋转着、分裂着、缠绕着,金光和银光时而分开,时而合拢,时而银光大盛,时而金光四射,宽容和苛刻交织,放下和拿起替换,生成和毁灭争斗得如同烈火与寒冰……
张浪眉头一展,高声唱道:“尘秽消除,九孔受灵,使我变易,返魂童形,幽魂超度,皆得飞升!”
他念着念着,双足离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只见他双眼紧闭,渐入化境,通体透亮,浑身散发出祥和的光芒。整个长廊就像阳光透过层层的乌云照射下来的圣境一般,庄严肃穆,瑰丽壮观。
众鬼停了下来,众人也停了下来。
他们呆呆地瞧着这一切。
张浪的声音穿透了众灵体的内核,使他们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感觉某些怨念和仇恨正在慢慢消散,良善与爱意又重回心间。
“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圆成。降身来接引,师宝自提携。慈悲洒法水,诚用洗沉迷。”
张浪悬浮在半空中,手上结着万物化生同一印,无穷的能量从指间发散出来,形成一道道金光,玉剑竖在他的左旁,大印悬在他的右旁,符咒迎风展扬,上面的金字四射光芒。
他的唱喏声清澈透亮,深厚大博,直击人心,仿佛可以瓦解邪恶、净化心灵一般,听得一众都入了神。
吴涛的神智不由自主地感到震撼,也停下了手上致鬼于死地的招式,他的心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一些鲁莽和武断,本来可以避免的伤害,却在他的一意孤行之下,造成了更加不可逆转的恶果,使得事情朝着更坏的局面发展,恶性循环。
而今,张浪通过这样大化的方式让鬼众和人众和解,大家都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萌生了善与和的念头,心中逐渐放下了怨怼和仇恨,意识到了天地虚空之境的造化所在,魂灵涤荡,安宁骤生,两败俱伤的局面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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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浪的唱喏声纯净、和谐,众鬼魂放下了张牙舞爪,静立虚空。众人也听得入了迷,忘记了眼前曾经是恐怖而凶横的恶灵。
“永度三清岸,常辞五浊泥。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气降,五脏结胎婴。幽魂生天堂,飞升朝上清。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
当张浪念完这一段咒语之后,鬼魂和众人顿觉神清气爽,怨怒全消。大家都亲身感受到了这道符和印章充盈天地、化生万物的神奇力量,额间的一点澄明闪烁不已,心灵不觉为之悸动、折服、赞叹、归一。
秦酒儿呆呆地瞧着张浪,她恍惚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可碰触的地方,那个幽静的深潭,竟然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一阵一阵地让她感到某种莫名的战栗和心动。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熟悉而又陌生。
当众灵体被超度往生,慢慢消散,归于宁静的时候,张浪收敛了金光,藏好玉剑、大印和道符,轻轻落地站稳,老金、林枫围了上去,满脸兴奋地拍起了手掌,言语中多有赞叹。而周琳呆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心底却溢满了佩服之情。
垂下宽大道袍袖口的吴涛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张浪的肩头,对他说,“师弟,你又赢了!”他的心底冒出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酸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