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新旧交替自己这份想要“保护”的心,……
第131章新旧交替自己这份想要“保护”的心,……
高、李两家倒台,此事不多日便已传遍整个建安。
赵云甫下达命令的十日后,无论中间起了再多波折,高李两家,终于走到了尽头。
推开窗户,河面上细雨朦胧,隐隐飘着一层薄雾。
位于河的对面,刑场上跪满了身着囚服的高、李两族的人,他们两家麾下的几位门生故旧,曾试图联名上奏疏,妄想以“律法贵在公允,恐株连过广伤及国体”之名,为他们两家挣得生机。
甚至出现了多数人仍不遵圣旨,罢朝之事。发生这样的事,赵云甫早有应对,直接杀了几个,罢了一些人的官,就再也没人敢违抗命令。他们已看出,皇帝要血洗的决心。
一些失去刺史、郡守职位的地方小士族,还有高、李两家的本族人想利用宗族势力鼓动佃农抗税,或制造纠纷,给新上任的寒门官员制造麻烦,企图维持地方影响力。
好在先帝之前通过策试,为朝廷笼络了一些人才,这些人之前大部分受士族打压,基本在地方做些小官,经此一事,他们终于有了进入核心权力的机会,有的被杨度调入建安,有的则直接代替了原先自己的上级。
这其中不发血腥拼斗,但新任的寒门官员背后,是御马监的直属武力作为后盾。
李家原本的大本营,因为灾情之事,被御马监扫了个干净。
常虞山在顾相执密信的建议下,走了一条很好得路,提议赵云甫将之前士族侵占得土地,全部还给平民百姓。
得民心者得天下。
现在只要能维护内部平稳,赵云甫当然会同意他们这样做,对这个提议也欣然应允。
不但在高家、李家影响大的地方,包括北邺其他地方,同样实行着“土改”,使得士族交出侵占的土地,还以平民。
这样做的结果,不乏一些人拖家带口叛逃出国,从大体情况看,这些人不影响大局,连高、李两家的人都被杀了个干净,他们又能掀起甚么风浪。
瓦解高家在地方上的势力,御马监的人走的也是安抚跟血腥清洗两条路,这两条路,被他们践行的很不错。
此番背景下,任何地方骚乱都被视为“谋逆”苗头,以军事手段迅速平定,为首士族被连根拔起。
同时,身为天子的赵云甫对那些主动配合,交出权力的士族给予虚衔赏赐,安抚他们。
这彻底分化了士族,赵云甫让所有人明白,再有小动作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但赵云甫此法,是迫于形势下的一套高风险、高回报、短期内极其有效,但长期埋下巨大隐患的策略。
即便如此,在羽涅看来,短期能达到这样已足以,至于后面的事,她会在她有限的生命内,解决掉能观察到的所有问题。
这个王朝,该有新的血液注入。
细雨之中,羽涅换了身常服,她与众人一样,隐没在观刑的人群之中。
沿河那些的酒楼,茶肆的雅间里,一扇扇窗户打开着。
一道道或惊惧,或阴沉、或欣慰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地盯着刑场。
这些目光的主人,有平民,也有权贵。
主持行刑的人是御史中丞陈伯夏,数百余条人命,密密麻麻跪满了刑场。
高俦大笑着,一言不发,李幸则是一句话都没说,说不上是麻木,还是想着他会折在此处。
人群之中,跪着的李允升看到了瞿家人,看到了站在前排的羽涅,他眼神凶狠,朝她咒骂着,直到有官兵上前给了他一拳,他才安静下来。
羽涅只是平静望着他。
时辰已到,陈伯夏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令箭,手停顿了一下,最忌决绝掷于地上,沉声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令箭落地,屠刀扬起又落下,锋利的刀声响起。
雨后的刑场,泥土瞬间被浸染得一片暗红,粘稠的血液蜿蜒从行刑台上流下。
六百余具无头的尸身密密麻麻铺满一地,鲜血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蜿蜒着渗入木板,与泥土混合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又快又血腥的一幕,令箭落地的刹那,李允升的咒骂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一切都终止于刀锋划过脖颈的瞬间。
他的头颅歪向一侧,那双曾充满狠戾的眼睛死死瞪着羽涅的方向。
羽涅只是平静看着。
她盯着他的尸体,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生命终结后死寂的味道。
衙役们开始面无表情上前,像收拾柴垛一般,将尸身一具具拖走。
河面上的薄雾笼罩着刑场。
陈伯夏望着满目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后才离座。
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佝偻,昔日的同僚不过十来天,就命丧黄泉,让他心中怎能兔死狐悲。
顾相执望着这场屠杀,他眼神没有过多停留在那些滚落的人头上,转而看向身边的人。
当羽涅一直看着流到她脚边的血不曾想着挪开脚步时,他将她一把拉开。
“不要让他的血,脏了你的鞋底。”他说。
羽涅擡眼看他。
这时,一对穿着朴素面带悲戚与感激的夫妇走上前来。
是瞿娘子一家。
见到羽涅,瞿娘子未语泪先流,颤巍巍地就要跪下:“多谢……多谢公主殿下,若非殿下,李允升这恶贼,不知何时才能伏法,我母亲的大仇,不知何日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