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提出议和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 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 - 蘅苏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70章提出议和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第170章提出议和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自古以来南北对峙,南方政权想要北伐,除了需要稳定朝堂,调和内部,确保大军出征后,后方无掭肘之忧。

还要广积粮,高筑墙,利用南方丰沛的物产和发达的水运,囤积足以支撑长期战争的钱粮,编练新军,等待北方出现内乱,或者被其他势力牵制。

只有这样才是北伐的最佳时机。

史上寥寥几次成功的北伐,无不是抓住了北方政权衰弱或者战乱的时机。

然而,萧道遵千算万算,运筹帷幄,将所有能想到的因素都纳入了棋局。

内里,朝堂已肃清,政令统一,粮仓充盈,士气高昂。

外围,北邺内部因士族跟寒门之争党同伐异,休屠人又在北疆牵制着严岳这样的大将。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尽在掌握。

他于太庙告祭,誓师北伐,意欲完成先祖遗愿,统一寰宇,以达天下大同。

南殷兵马北上之初,虽没势如破竹,但后续也连克多镇。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会有“火器”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战场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它不属于他熟知的任何战争逻辑,它的出现,粗暴地打破了他精心构筑的一切优势。

他赖以制胜的坚城、军阵、骑兵冲锋,在阵阵巨响和硝烟面前,变得脆弱可笑。战争的节奏被无限加快,南殷苦心经营的防线和精锐,在短短数月内土崩瓦解,快到让萧道遵感到措手不及。

颓势来得猛烈突兀,让他心生寒意。

萧道遵算尽了一切人事,唯独没算到他会被对面的火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庭院中,萧道遵独自仰首望着天上的孤月。

萧成衍站在走廊下,看了片刻,于是朝他走来。

“皇兄。”萧成衍在他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月亮,又收回视线:“皇兄还在想前几天的渡江之事?”

几日前,萧道遵原想趁着夜色奇袭赤甲卫。

为此,他派出了数百艘快船,数万名精锐趁夜而出。

结果却大败而归不说,北邺的火器更是炸死了他们过半的兵力。

他们手上的火器,远不及赤甲卫拥有的数量,只能被打得退回河岸。

这样还不是结束,日夜不停从前方传来的战报,一次比一次急迫。

北邺的火器,不仅仅是战场上破阵的利器,更成了摧毁军心士气的利器,让许多南殷守军未战先怯。

他们的左路在数日不绝的轰鸣中被炸开一道缺口,严岳的兵锋已直指南殷腹地重镇。

而右路情况更为恶劣,原本稳固的防线因内部生变而瓦解。

他们的副将在北邺密使的引诱下,于阵前倒戈,打开了通往泗水关的要道。

北邺右路大军兵不血刃穿过险关,如今正沿着泗水河岸快速推进,与左路军形成了钳形之势,目标直指上京。

萧道遵开口,声音不高,即便在这样的危局下,他仍然没有慌乱。

“怀川。”他说:“我非是在想渡江之败。”

“而是在想,自我南殷立国至今,三百余载,先前的两次北伐,一次因粮草不济,功败垂成,一次因主帅急功近利,孤军深入,以致全军覆没。”

“直到太皇祖父那一辈,两国耗尽国力,才终于勘定疆界,歃血为盟,换来了这近百年的太平。”

“你我都读过史,不说我南殷,纵观古往,南北对峙,真正能由南向北,完成一统的北伐,屈指可数。大多时候,不过是凭借长江天险,偏安一隅,或是劳师远征,最终铩羽而归。”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无论如何自有其因果可循,无非天时、地利、人和,战场上的刀剑见红,将帅的谋略博弈。”

说到此处,萧道遵话音透着不解的怒意,转身猛转向萧成衍。

“可如今我们准备万全,时机精准,将士用命,面对的,却非史书上记载的任何一种战法,北邺的火器,不在兵策推演之内,不在千古兴衰的因果道理之中。”

“我自问已做到了历代先祖想做而未能尽全功的一切。”

“可我们面对的,数百步外就能摧城崩山的利器,我们的将士,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未曾看清,就粉身碎骨。这已非人力可抗,让我所有谋划,都成了一个笑话。”

说着这些话时,萧道遵没有颤抖,只有斥责上天不公的怒气。

他带着不甘愤懑的话语在风中消散,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静。

南殷的火器数量远比不上北邺的数量,他们哪怕有火药册子也没用。

或许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他们的制作速度很落后。

萧成衍沉默听着,他这位向来心志坚毅的皇兄,此刻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失败方式。

它动摇了根基。

良久,萧成衍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犹豫着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皇兄。”

他顿了顿:“北邺左右两路大军凭借火器之利,进展迅猛。照此态势,其兵锋全面进入南殷腹地,甚至直指上京恐怕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局势之危,已非寻常战法可以挽回。”

萧成衍擡眼仔细观察了一下萧道遵的神色,继续谨慎地说:“为社稷计,为黎民免遭涂炭,臣弟斗胆建言,是否应考虑遣使,与北邺……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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