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永恒囚笼 - 置信区间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永恒囚笼 >

第90章

“郁海。”

失神的眼瞳在这声呼唤中逐渐清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金属地面和白炽灯光,郁海抬起头朝前方看去,收容舱的玻璃外,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青年正满脸笑容地朝他勾手。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郁既衡了,心脏传来暖流淌过的热度,郁海起身走到传声器旁,伸出手一只手扶在玻璃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出现在梦中的b级beta,额头紧紧地贴着玻璃。

“郁既衡,好久不见。”他轻声说着,眼里隐忍着不舍和哀伤,“对不起,我暂时没办法去找你们了。”

听到郁海的话,郁既衡表情变得相当复杂,仰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你脑子没事吧,我不就是明天不在基地里吗,也不至于发疯吧。”

郁海笑了笑,“你要去哪儿,你公休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去首都参加葬礼。”

“什么档次的葬礼还需要你一个b级亲自去?”

郁既衡皮笑肉不笑地道:“还记得你们的治愈信息素是怎么来的吗。”

郁海答道:“人类的变异腺体基因。”

“没错,来自一对s级军官夫妇,他们的腺体变异基因是dlg项目的根基。”郁既衡垂眼道,“但就在昨天,这对军官夫妇在他们的家里双双吞枪自杀了。”

郁海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军部给的回应是战争压力导致的。”郁既衡道,“但我们落日岛的研究员都推测这是基因突变带来的副作用,基因突变会对腺体以上的部位,也就是大脑带来严重影响,这个影响可能是生理的也可能是心理的。”

闻言,郁海突然不说话了,郁既衡没觉得异样继续道:“我是代表整个落日岛项目组去的,其他的组都太忙了,徐首席更是忙得抽不开身,只有我们b组的实验任务相对轻松一点。”

郁既衡明天不在,会有别的研究员暂代他的工作,在跟他说明原因后,郁既衡开始跟他交代明天的实验内容。

正常来说,所有的实验内容是由拉斐尔进行通知,不过也许是怕郁海在他不在的时候对代班研究员恶言相向,郁既衡就亲自来交代,可郁海已经听不进去一点儿,这是他的梦,梦里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在十年的dlg项目中,郁既衡不在落日岛的次数很多,他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参加过一场葬礼,也许是那时候这种平常的对话和平常的事件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但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在模糊的话语中,眼前的景象慢慢散去,郁既衡不见了,周围的色彩也变得暗淡下来,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雨声,他的瞳孔才重新聚焦。

新的梦境里,一片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他环顾四周,阴暗的天空下有一片灰绿色的草坪,草坪正中央有一座墓碑,墓碑前方站着很多人,而他就在人群的最末端。

墓碑上是那对军官夫妇的名字,这是他们的葬礼,郁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别说参加葬礼,他在战争结束前甚至都没有到过内陆。

很快,他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跟他一样站在最后,穿着黑色的西装和大衣,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纤细的身板很不起眼,昏暗的雨天将他苍白的皮肤衬更加病态,郁海侧着头,疑惑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郁既衡喂,于小衍。”

即便青年就在他的身边,对方似乎也没有听见他的呼喊,眼神始终定格在前方的墓碑上,雨水不停地落下,郁海静静地看着郁既衡,片刻后,他看见对方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有泪水从唇边的脸颊上滑落。

“知潮。”

心脏突然一跳,郁海猛地回过头看向前方,他的视线掠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定格在灰色的墓碑上,他发现刚才还刻着两个名字,贴着两张照片的墓碑不知为何都变成了一个,灰白的照片上此刻是一个俊美的青年,下方的名字刻着的是布兰·凡恩姆斯。

“郁海。”

身边传来一声呼唤,郁海重新看向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郁既衡将头转了过来,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他的脸上满是泪水,不知道是为谁流的眼泪。

远处有钟声传来,他慢慢地冲自己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郁海,最后再救救他吧。”

在话落之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崩塌,梦境结束,郁海从黑暗中睁开双眼,视线里明晃晃的白炽灯让他以为梦还没醒于是便伸手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中。

这间办公室装潢简约素雅,并且只有一个办公位,他就是从办公位的旋转椅上醒来的,面前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块办公用的投影屏幕,左侧的墙壁上是透明的落地窗,外面是湛蓝的天空和一些建筑物的顶层,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栋写字楼大厦的高层办公室。

但郁海知道这里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写字楼办公室,左侧墙壁上的落地窗以及窗外的景物都是虚拟投影,它真正的面目是一块白色的合金墙壁,他看向桌上的投影屏幕,白色的待机界面中,左下角的地方写着一排小字,其中的一个字是“knell”。

悲钟。

这里是艾斯地区的风暴雪原,悲钟的地下总部,徐知潮怎么会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来。

在头脑清醒后,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可身体却没有想象中的酸痛,昨晚的徐知潮跟他们五年前的最后一夜一样,都只做了一次。

虽然自己在开始前就已经被折磨得欲仙欲死,但按照徐知潮以前的习性,就算他最后被折磨到什么都出不来了,徐知潮的精力也旺盛得不像是人类,可以反反复复循环好几轮,

而现在他的这种行为只能说明一件事。

徐知潮已经厌倦了他的身体,他已经不用在他身上解决身为s级alpha旺盛的青欲了。

想到这,郁海忽然一笑,想到徐知潮对他说的我爱你真的觉得很好笑,如果真的是爱,那么怎么会厌倦。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假设徐知潮那种冷淡凉薄的人也会有些微的怜悯之心,那么他之所以会说出我爱你这样的话,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这种怜悯,毕竟落日岛的研究员是真的都被他视为最亲的亲人。

从徐知潮出生开始,就是那些研究员教导他成长,他们将自己毕生的学问和知识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徐知潮,陪着他渡过痛苦绝望的童年,虽然最后依然没办法让他拥有正常的情感,但至少也没有让他想要报复社会。

郁海推测,徐知潮在五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落日岛的真相,那天他穿着一身作战服背着狙击枪回来,是去射杀了落日岛事件的提出者和推动者,凡恩姆斯集团的董事长,以至于第二天军部的人就找上门来抓他。

他从那时就开始了他的清洗计划,与落日岛事件有关的人或团体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如果不是第二次战争爆发,清洗计划只能暂时搁置,联盟内阁应该早就被他杀完了。

以郁海对徐知潮的了解,他不是在乎自己被政府利用和欺骗,军人为国效命他本身就是国家的刀刃,他也不在乎对和错,他不是法律,不会代表某一方的正义替某人或者某个团体执行什么,只是因为政府所谓的“为了联盟的未来”而被放弃的人是他此生最珍视的亲人,这无关价值无关大局也无关精神追求,他只是以朴素的个人情感作出断决。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种朴素的断决让徐知潮成为了人民敬仰的联盟英雄,这也正是联盟军界政界中,许多党羽为之恐惧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人造人类是落日岛研究员们呕心沥血几乎付出了所有才完成的科研成果,他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造人类,再怎么说,看在郁既衡他们的份上,至少也会同情他,但同情不是爱,没由来的占有欲也不是爱,徐知潮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他也不在乎了,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嗯?你醒了吗。”

忽然,办公室的门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郁海抬头向右看,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噪音从打开的门缝里传来,郁海听见了人声和枪声,但很快,打开的门被重新关上,噪音又被隔绝在了外面。

安静的办公室中,进来的人端着一把漆黑的脉冲步枪,全身穿着黑色的联盟特种军作战服,头盔护目镜还有面罩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但来人的体型并不高大,不像是alpha,这人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将手中的枪放到办公桌上,伸手扯下了护目镜和面罩,露出一张洁白漂亮的脸来。

“嗨,郁海,好久不见。”那人发出熟悉的笑声,“这些年有想我吗?”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