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日谍
39日谍
徐应明回到罗家湾就直接去了谢定贻的办公室,在汇报完他交代的任务后,她神情严肃地对他说:“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日谍。”“我听说了。”谢定贻放下手上的钢笔,擡起头看着她说,“你一回重庆就称岩崎隆司在重庆安插了间谍——可是有了怀疑对象?”徐应明盯着他想了想,垂下目光,摇摇头:“没有。”“那就很难办了。”谢定贻无奈道,“我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这些官员当成审查对象吧?”“什么叫无缘无故?”徐应明不赞同地皱起眉,“谢科长在重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过泄密事件?”谢定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怎么做?”“中美合作势在必行,科长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挖出日谍,那我们谈判的筹码便是多了一分。”徐应明诚恳地说,“那不管对军统还是对戴老板,都是大功一件。”谢定贻拨弄着钢笔,看着它在桌上转两个圈,然后手指顿住,擡起头:“你有几分把握?”“如果日谍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我们的中枢,你有想过后果吗?”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了一会儿,谢定贻最终还是点头说:“对付他们,你比我有经验。一会儿我让肖征白和刘宜恪两个人去你那报道,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徐应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下说:“好。”“我给你调取相关档案卷宗的权限,但是期限是半个月。”“多谢科长。”徐应明想了想说,“但是查日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组长,您要的东西。”关岭夹着一叠电讯科的监听记录出现在徐应明办公室的门口。他从前是徐应明在四处时的组员,现在已经成了科长魏成宁的副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习惯性地叫徐应明从前的称呼——即使二人现在已是平级。徐应明擡头看了一眼来人,没有去纠结那些称谓,起身将办公桌腾出一些空位。“这几个频段是我们最近密切关注的可疑电台。”关岭指着记录解释说,“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徐应明点点头,关岭知道自己这位老上司对这一领域再熟悉不过,便不再多言,但是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我之前监听过…
徐应明回到罗家湾就直接去了谢定贻的办公室,在汇报完他交代的任务后,她神情严肃地对他说:“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日谍。”
“我听说了。”谢定贻放下手上的钢笔,擡起头看着她说,“你一回重庆就称岩崎隆司在重庆安插了间谍——可是有了怀疑对象?”
徐应明盯着他想了想,垂下目光,摇摇头:“没有。”
“那就很难办了。”谢定贻无奈道,“我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这些官员当成审查对象吧?”
“什么叫无缘无故?”徐应明不赞同地皱起眉,“谢科长在重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过泄密事件?”
谢定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怎么做?”
“中美合作势在必行,科长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挖出日谍,那我们谈判的筹码便是多了一分。”徐应明诚恳地说,“那不管对军统还是对戴老板,都是大功一件。”
谢定贻拨弄着钢笔,看着它在桌上转两个圈,然后手指顿住,擡起头:“你有几分把握?”
“如果日谍的势力已经渗透进我们的中枢,你有想过后果吗?”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了一会儿,谢定贻最终还是点头说:“对付他们,你比我有经验。一会儿我让肖征白和刘宜恪两个人去你那报道,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徐应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下说:“好。”
“我给你调取相关档案卷宗的权限,但是期限是半个月。”
“多谢科长。”徐应明想了想说,“但是查日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组长,您要的东西。”
关岭夹着一叠电讯科的监听记录出现在徐应明办公室的门口。他从前是徐应明在四处时的组员,现在已经成了科长魏成宁的副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习惯性地叫徐应明从前的称呼——即使二人现在已是平级。
徐应明擡头看了一眼来人,没有去纠结那些称谓,起身将办公桌腾出一些空位。
“这几个频段是我们最近密切关注的可疑电台。”关岭指着记录解释说,“从去年十月到现在。”
徐应明点点头,关岭知道自己这位老上司对这一领域再熟悉不过,便不再多言,但是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我之前监听过不少共党的电台,但是这个,从发报手法上看,不像是共党那边的习惯。”
“或许是刻意误导呢,”徐应明笑着故意说道,“你这是遇到高手了。”
“我也怀疑过,所以也只是猜测。”关岭叹口气说。
“不管是哪一方的,还是多留意些。”徐应明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
把人送走之后,徐应明在椅子上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起了监听记录。
关岭说的没错,这个频段的信号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四一年十月,西北方向,活动频率每隔十天出现一次,然而自从十二月开始,发报的频率却缩短成了七天一次。
发报规律有变,它的变量就只能是十二月份开始的太平洋战事。如果日本人想要抽出更多的精力对付这个新出现的对手,那么他们一定不希望亚洲战场的情势脱离自己的掌控,因此才急于获得这边的更多信息。
而十二月,正是中美两国之间开始频繁接触的日子。
徐应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记录上。
如果不出意外,电台下一次的活动时间是两天后。
徐应明沉思一会儿,叫来调查组的两个人,开始布置任务。
第三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时,徐应明就带着肖征白和刘宜恪两个人,渡过嘉陵江来到北岸。街道上几乎不见人烟,只有偶尔几个起得早的商贩,挑着担子,匆匆路过。徐应明想了想,侧过头对他们说:“我们分散行动。”
三个人虽然都穿了便装,可在这人烟稀少的街巷里,难免会引人注意。
身后的人点点头。他们校对了手表时间,临分开前,徐应明再一次叮嘱:“还有半个小时,你们立即到各自位置上准备好。七点钟准时发报,用测向仪锁定方位角度,注意隐蔽。”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避免过于兴师动众,徐应明并没有调用部里的测向车,而是选用了最简易便携测向仪——1939年,密码专家雅德利曾在它的帮助下破获了“独臂大盗”的电台,她希望自己也能像这位前辈一样有所收获。
天边,雾蒙蒙的阳光飘到地上。徐应明低调地穿过街道,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厂房外面停下脚步。她绕过它紧闭的大门,在背后堆积的杂物附近,找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几乎没有人。
徐应明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测向仪架好。关岭给她的电讯科记录标出电台的位置大致在观音桥至磨盘山一带,但这里居民众多,他们还需要继续缩小范围。
徐应明目不转睛地盯着测向仪表盘,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当时针指向七点钟时,测向仪上的指针也有了动静。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方向。
但也仅仅十二秒。
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徐应明皱起眉,有些不甘心地又等了一阵,测向仪却依旧安静如石塑。对面果然是一个高手,她叹口气,那个人对发报的掌控极其娴熟,令人难以捕捉。
但是至少她确认了电台具体方向——正南偏西59°角——也算有所进展。
回到三个人分开的地方,刘宜恪已经等在那里,见徐应明沉着脸走来,他忙迎上去。
徐应明冲他摇摇头,制止了他要说的话。
“我们回去再说,”她压低声音,顿了顿,“肖征白还没来?”
刘宜恪看眼手表,解释说:“他位置比较远,应该快了。”
徐应明点点头不再说话,她踱步到一旁的墙边上,手指在青砖上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回到办公室,徐应明将最新测绘的重庆市街图摊开在桌子上,三个人围在一旁。
她想了想,拿起笔圈出几台测向仪的位置,然后将自己测量来的南偏西59°的方向角画在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