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第16章第16章
沈嘉年。
沈嘉年。
沈嘉年。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在痛苦哀嚎,像是犯了毒.瘾,四脚的山羊朝天,涕泗横流,哀凄寂廖。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可是江慎,有大好的未来,大好的人生,他有光明的将来。
他,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嘉年为何无处不在?
她站在他的病床前,柔和的月光如同绸缎般从天倾斜而下,苍白而脆弱。
她低下头来看如此狼狈的他,看他仓惶地想将自己的丑态用被子遮掩,看他凄苦地哀求她别看他。
从前他最爱的她那一头柔顺长发,在寂静的夜晚,在他的面前,微微倾洒而下,那双幽亮如宝石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睥睨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我?阿慎。”
“我们不是世界上最相爱的人吗?”
“我们不是要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吗?”
“阿慎不是说会永远永远爱我的吗?不是说我们要白头偕老吗?”
“阿慎为什么要骗我呢?”
“为什么要利用我对你的爱去完成任务呢?”
“原来只是谎言啊,原来说爱我是假的啊。”
“原来我也是假的啊。”
一张布满铁丝的网罩勒住了他的心脏,刺穿了他的血肉,江慎早已泪流满面,眼睛盯着半空,连连摇头,口中不停呢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爱你年年。”
“我真的爱你。”
“爱不是假的。”
“我们之间也不是假的。”
他坐在游戏椅子前,看着面前已经黑屏的电脑屏幕,在那一片乌漆嘛黑的模糊团块状黑影中,他的瞳孔中央慢慢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跨越二次与三次元的脸,慢慢如水珠凝聚成形,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那穿着绸缎珠光白裙的女孩,蓬松的乌黑靓丽长发如海藻,她耳垂上两颗莹白珍珠的光泽华丽又美妙,她的身形轻盈如鬼魂精怪,仿佛他耳边如雷贯耳的心跳声都能将她吓跑。
明知是幻觉,可他还是屏息,不敢眨眼。
柔和如月光的女孩从容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睫长卷瞳孔清丽,她在对着他笑,雪白贝齿明媚可爱,嗓音如黄鹂鸟般悦耳动听。
“亲爱的阿慎,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见面了,你想不想我啊?”
江慎愣愣点头,目不转睛:“想的。”
“是有一点点想,还是特别特别想呢?”
小女人家的情态,总是那么挠人,娇俏又亲人。
江慎的呼吸在颤抖,用颤音郑重回复:“想,特别想,特别特别想。”
沈嘉年又笑了:“我还记得第一次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还害羞地躲我呢,冷着脸爱装酷。”
江慎的鼻翼控制不住地翕张,就要露出哭腔:“年年......”
沈嘉年仍旧是温柔地笑着:“阿慎,不要不开心,我说过,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就像曾经你说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那样。”
你承诺过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他食言了。
他离开了她。
他背叛了她。
江慎的眸光闪烁,下颚线骤然紧绷。
沈嘉年看向他身后的游戏头盔,语气从容悠缓,嗓音一如从前他们约会时甜美:“不是说要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吗?怎么还不来找我呢?”
空气沉顿片刻,江慎缓缓摇头,目光仍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沈嘉年微微歪头,疑惑不解,“你为什么不进来?”
江慎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咆哮大叫:“我说了不行!!!”
随后,他一巴掌将那个幻觉打散。
纯白的身影如一阵青烟般凭空消逝,可消散前,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似乎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清楚地知晓他日后一定还会重蹈覆辙。
那个纯白影子在面前消失了,可是一眨眼间,她又出现在窗外,远远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我会一直看着你。
可是这是二十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