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警告

第266章警告

春夜的风还带着几分清凉，淡月笼纱，平静如一汪春水。龙泽长亭边的夜来香还不到花期，微风轻拂，吹来一股清新的嫩叶气息，在安静的夜里，仿佛可以听见枝条抽出新芽的声音。

婧轩一袭浅青色如意牡丹云烟凤袍，发髻正中以双凤衔珠金叶步摇为饰，站在泷泽长亭边上。她肤若凝脂，面若芙蓉，在月光下更添了几分淡然与宁静。东边的天空被烟火照得十分明亮，那殷红的喜气似是穿过宫墙，扑面而来。

“今日，是亮儿大婚的日子。”婧轩望着东边的天空，平静的说道。

乐盈微微一笑说道：“是啊，瞧东边的烟火多好看啊，放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有停歇。”

月光皎洁，倾泻在御花园的树杈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婧轩望着天上的那轮半月，轻声感叹道：“当年，本宫与皇上大婚时，不过只有十七岁。如今年岁愈长，倒愈发感叹日月如梭，总是念起当年的日子。人们都说，念旧的人，是因为当下过得不快乐，才会总是想起旧时光啊。”

乐盈安慰道：“娘娘说的哪里的话，奴婢瞧着娘娘的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呢。娘娘纵然年岁比其他妃嫔大了些，只是娘娘的风韵，任谁都是比不得的。这深宫清冷，难免念起陈年往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娘娘不必多想。”

婧轩浅浅而笑，“你这张嘴，像是抹了蜜似的。净说到本宫心坎儿里去了。”婧轩面上带笑，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听雨阁，只见听雨阁灯火明亮，似是有人影在动，心下好奇，便朝那边走去了。

到了听雨阁门口，见永宁宫的小圆子和翠芝在门口守着，便知里面的人是康贵妃了。

“你们在外面守着，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康贵妃说。”

乐盈和周启福行了一礼，“是，娘娘。”

听雨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婧轩被眼前的情景下了一跳。阁中的字画还有瓷瓶的渣子散落一地，连桌椅都被推翻，所见之处，一片狼藉。婧轩想抬脚进去，竟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赵妍柔浑身酒气，喝的烂醉，身上的吉服凌乱。她倚在窗边，望着东边的天空，落了满面的泪水。

婧轩进到阁中，将地上的凳子扶起来。她扫了赵妍柔一眼，淡淡的说道：“今日是亮世子大婚的日子，朝野上下无不庆贺，康贵妃这是在做什么？”

赵妍柔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面色清冷，唇边带着一丝绝望的笑容，“嫔妾不过是思念家乡，心中哀愁罢了。”

婧轩淡淡一笑，说道：“宋国在大金的南边，只是这听雨阁是东西走向，窗子朝东，看不到南边的天空吧。”

赵妍柔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她微微侧目，瞥了婧轩一眼，“你到底想怎样？”

婧轩面上淡然，静若止水。她用手轻轻扶了扶而上的东珠双月耳坠，说道：“本宫不想怎样，只是想来提醒康贵妃。身为我大金的贵妃，自当安分守己，万事以皇上为重。”

赵妍柔冷声说道：“嫔妾身在贵妃之位，乃是后宫妃嫔之首，这些道理，用不着皇后娘娘提醒。”

“本宫提醒你，自然有本宫的道理。就怕康贵妃明知故犯，连累了整个宋国。”

赵妍柔面色微变。她冷眼瞪着婧轩，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婧轩道：“本宫知道，康贵妃远嫁大金，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上国将军，这其中的情谊自然不必言说，本宫可以理解。只是，你如今是皇上的妃子，自然也是上国将军的皇嫂，本宫劝你安分守己，莫要自寻死路。”

赵妍柔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说的话，嫔妾怎么听不懂呢？”

婧轩起身，冷冷的看着赵妍柔，眼中的冷光似是要将人吞没。她从袖子里拿出那个鸳鸯荷包，扔在赵妍柔面前。“蜀锦为面，针法细密，这样好的汴绣，在我大金当真是不多见呐。既然是康贵妃的东西，又怎会出现在上国将军的腰上呢？”

赵妍柔见状，双唇微微有些颤抖。她战战兢兢的拿起荷包，眼中的泪水倾泻而出，落了满面。她哽咽着，轻轻地，在这深夜里抽泣着。

婧轩又道：“赵妍柔，本宫告诉你。任谁都可以喜欢上国将军，唯独你不能。你身为宋国公主，代表着我金宋两国百年之谊。若是让皇上发现你与上国将军有私情，你觉得皇上能原谅你？能原谅宋国吗？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死了一了百了。上国将军还有整个宋国，都要为你陪葬，我大金的铁骑一定会踏平你送过的疆土，那又会是怎样的灾难啊？”

赵妍柔闻声，失声痛哭起来。她抽泣着，哽咽着。深夜那般寂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阁中。赵妍柔的哭声，在静谧的深夜那般清晰，一声声的痛哭像刀子一样刻在人的心上，让人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