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世事一场大梦

第254章世事一场大梦

冬日的稽古殿不似坤宁宫的寝殿那般温暖。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散发着清透的凉意，这诺大的皇家书库，自然见不得半点火星，就连夜间的宫灯，也有专人照看着，格外小心。纵是如此寒冷的腊月天，完颜亮依然喜欢到稽古殿中读书，他刻苦的心态令人称颂，在宗室之内，名声颇善。

梅开带着之桃进到稽古殿中。她脚步轻盈，顺着书架一排排找去。还是那个窗边的位置，完颜亮就那样端坐在那里。他眉目俊朗，体态俊逸，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梅开走到桌边，轻声说道：“这稽古殿又阴又冷，世子苦读于此，梅开心中牵肠挂肚。就把这个送给世子暖手用吧。”说罢，从怀中拿出来个小手炉。那手炉呈四方盒装，有个花卉纹的罩子，上面还有个可以提的手柄。罩子上面雕刻着许多花卉，有牡丹繁花纹、有五星花瓣纹和树叶纹，看上去精巧美观。

完颜亮放下书卷，浅浅一笑，说道：“会兰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读书之道，就在于刻苦和勤勉，稽古殿寒冷，倒是让人可以更精神些。这个手炉，姑娘还是收回去吧。”

梅开心中微酸。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见完颜亮半天都没有手下手炉的意思，只好将那伸出去的手，伸了回来。“我送世子的香囊，你可有戴在身上？那香囊的香味独特，能让人神清气爽，于读书有益。”

完颜亮道：“啊，今日不巧，我换了件衣袍，这香囊便忘记带了。收了姑娘的香囊，亮还未表谢意，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这时，殿中响起了一个轻灵的声音。梅开心头一酸正欲开口说什么，却生生被那声音给压了回去。

“亮哥哥，我找到了，你快看看是不是这本书？”

梅开转过头去，见书架中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她的脸上肉嘟嘟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完颜亮接过文茵手中的那本书卷，仔细的翻了几页，眼中的欣喜不由得溢了出来，“你是在哪找到的，这本书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可真聪明。”

文茵甜甜一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一个抬眼，这才看到殿中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这位是？”

完颜亮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宁王妃的侄女会兰姑娘。”他看着梅开，复又说道：“这位是裴满皇后的侄女，裴满文茵。”

梅开闻言，心中轻轻一颤，一个疑问不由得涌上心头：裴满皇后的侄女，怎么会和亮世子在一起？莫不是皇后有意撮合二人？一想到这儿，梅开的心中更是如刀刻一般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她知道，会兰家不过是个小姓，得益于姑姑嫁给了宁王，这几年才名列到世家大族中去，只是与裴满家比起来，也只能称得上是穷乡僻壤里的小门小户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稽古殿的，只觉得殿外的风呼啸而过，吹着她逃也似的离开那里，她的食指缩在袖子中，指尖冰凉如水。

夜晚的御乾宫歌舞升平，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完颜亶一袭玄色暗纹二龙戏珠长袍，坐在龙椅之上。他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英气，眼中冷月清厉，举起手中的酒杯对完颜亮说道：“亮儿，你明日就要启程到宋国，替朕迎娶宋国公主，恰逢今日是冬至，你与朕兄弟二人齐聚在此，朕为你践行，愿你一路顺畅，朕等着你好好的，把公主给朕接回来。”

完颜亮起身，举杯说道：“承蒙皇上厚爱，特命臣弟前去迎接公主，臣弟想说的话，都在这杯酒中了，臣弟先干为敬。”说罢仰面，一饮而尽。

“好，今日你与朕，皆是不醉不归。”

婧轩坐在席位上，转过头去对文茵使了个眼色。文茵轻轻点头，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完颜亮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亮世子，让文茵为你倒酒吧。”

完颜亮酒过二巡，面色微微有些潮红。他对着文茵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太后，你快看呐。文茵姑娘和亮世子多般配啊。”敏忆坐在席位上，笑着说道。

令仪也在一边附和着，“可不是嘛，臣妾瞧着，也觉得是郎才配女貌，才子配佳人呐。”

文茵闻言，面色微微一红，好似一朵明艳的桃花似的。

蒲察兰轩的唇边带着一抹亲厚的浅笑，看着那二人轻轻点了点头，“是不错。”

婧轩道：“母后，亮儿明年便及冠了，也是时候该给他说门亲事了。今日是冬至，恰逢这般喜气的好日子，不如儿臣做个媒，赐那二人喜结良缘，您看如何？”

蒲察兰轩轻轻点头，复看了完颜亶一眼，“皇帝，哀家觉得挺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