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暗度陈仓

第207章暗度陈仓

明德宫的暖阁里，那红玛瑙串成的珠帘挂在软榻前。微风穿过窗子，那串珠帘在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桌上的翡翠玉树色泽明亮，散发出淡淡的清凉。阳光透过雕栏的窗子照进殿中，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彩媛站在窗边的桌案前，将手中的玫瑰，悉数插到蕙质秀雅的粉彩瓷花瓶中。只见那玫瑰色泽艳丽，娇艳欲滴。它的花瓣层层叠叠，还带着清晨刚摘下的露水。阳光下，那玫瑰好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清风一吹，便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来。

“母后，今年毓秀宫里的玫瑰开的甚好，臣妾亲手摘了几枝，拿来给母后观赏。”高彩媛眉眼清秀，浅浅而笑，“这玫瑰浑身是宝，若是晒干了，兑了蜂蜜泡茶喝，也是美容养颜的极品。”

蒲察兰轩一袭双凤暗纹印花长袍，倚靠在软榻上。她眉眼温婉，发间以镀着金边的老翡翠簪花为饰，整个人看上起端庄大气，“是开的不错，味道也是芳香扑鼻的。若是晒干了泡茶喝，味道有些偏甜了。哀家不喜甜味，放在窗前养养眼，也就是了。”

彩媛走到桌边，为蒲察兰轩斟了一杯雨前龙井，说道：“玫瑰花开的虽好，却带着尖刺，怕是一不小心，就会刺伤了手。臣妾已将那花上的刺悉数剪去，这样，便不会扎手了。”

蒲察兰轩浅浅一笑，说道：“玫瑰花有刺那是她的特性，若是贸然剪去，便是失去了她的本性了。”

彩媛微微俯身，“母后教导的是。”

蒲察兰轩又道：“你这几日倒是勤快，日日到哀家这儿请安，又是奉茶，又是捶腿。皇帝刚下旨，册封俪贵妃为后，后宫之中早已唏嘘不已。你倒是聪明，也知道来哀家这儿，图个清静。”

彩媛道：“母后，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孝敬您那是应该的。俪贵妃一直以来执掌封印协理六宫，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贵妃娘娘秀外慧中，端庄贤淑，为人很是宽厚。臣妾心中敬仰。皇上册封俪贵妃为后，那是顺理成章的，臣妾心中不敢有异议。只是俪贵妃哥哥的案子还没有查清，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皇上这个时候册封俪贵妃为后，确实有失体统。怎奈臣妾人微言轻，也不敢妄言。便多替皇上在母后面前尽尽孝道，也就是了。”

蒲察兰轩微微而笑，面色慈祥，“媛宝林也是忒懂事了，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说的事也不无道理，此事哀家会同皇帝再商议的。”

高彩媛面色轻柔，只是淡淡一笑，复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退了。她刚走到明德宫门口，就看见完颜亶乘着轿撵向这边走了过来。高彩媛心中微微有些欣喜，慧心一笑，便跪在轿撵边上，行了一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上洪福齐天。”

完颜亶一袭明黄色八团彩云金龙花纱单袍，从轿撵上走了下来。他面色清峻，眼中寒月冷肃，微微侧目瞥了高彩媛一眼，冷声说道：“媛宝林近日很是懂事，日日到太后跟前孝敬着，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高彩媛微微而笑，低着头说道：“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孝敬太后是臣妾的本分。”

完颜亶面色微冷，说道：“有孝心是好的，若是存了别的什么不安分的心思，就不好了。”说完便冷着脸，进了明德宫。

高彩媛心中酸涩，好似被完颜亶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方才的欣喜在面上散去，眼中的点点晶莹转动，风一吹，便滑落了下来。

完颜亶坐在明德宫的椅子上，说道：“母后近来身体可好？”

蒲察兰轩倚在软榻上，眼中略带倦怠，“哀家一切都好，只是宫里不安宁，整日有些风言风语在哀家耳边传来传去，听多了，就不免有些头痛。”

完颜亶道：“母后既然都说了是风言风语，便不必放在心上。只需平心静气，在这明德殿中颐养天年便是，后宫之事，也不必烦忧，就悉数交给婧轩打理吧。”

蒲察兰轩道：“是，皇帝如今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哀家老了，在皇帝跟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即便如此，哀家也不得不提点皇帝，俪贵妃是身份尊贵，在诸位嫔妃中年岁最长，只是她膝下无子，哥哥又是戴罪之身，这个时候封后，只怕会引起朝中大臣不满呐。”

完颜亶面色冷峻，沉声说道：“母后，当初朕刚登基之时，便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委屈了婧轩，将她废嫡为庶，这是何等的耻辱。如今她遭人陷害，哥哥也被害入狱，朕亏欠她的太多了，我们完颜家亏欠她太多。母后若是还有点良知，这件事便不必再同朕商量。朕已经命礼部择取良辰吉日，等日子定下来，便会册封婧轩为后。”

蒲察兰轩微微一愣，眼中多见温婉之色，“皇帝，哀家不过是提一句，怕你在朝中难做不是。皇帝既然心意已决，哀家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哀家心里也是认可俪贵妃的。”

完颜亶眼中冷月盈盈，带着几分笃定和诚恳。他握住蒲察兰轩的手，说道：“母后，朕是个男人，要有责任有担当，只要朕在一天，便不会委屈了母后，还请母后放心，安心休养身体便是。”

蒲察兰轩慧心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