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似是故人来

第153章似是故人来

因着婧轩十分舍不得梁王府中的那一池莲花，完颜亶便没有将王府搬到东宫去，只命人将梁王府的牌匾换成了东宫太子府，一时之间，太子与太子妃之间的情谊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了一段佳话。不过也有坏心思的小人，便在皇上面前参了完颜亶一本，说他贪恋女色，不理朝政，不入住东宫便是动摇国之根本。只是皇帝见完颜亶日日为国事分忧，便也不去理会。

到了五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端午佳节便是如约而至。因是端午佳节有赛龙舟吃粽子的传统，完颜亶便将那宴席，设在了宫中嘉明湖的蓬莱岛上，又命人在湖上搭了戏台子。白日里，皇后率后宫嫔妃在宝华殿祈福，以椴木饽饽祭祀先人。到了傍晚的时候，蓬莱岛上火光盈盈，如同黑夜里的繁星一般。北海湖上有龙舟表演，戏台子上的戏也是不间断，很有过节的热闹氛围。只是，让婧轩没有想到的是，来大金议和的使者，竟是宋皇赵构。

完颜晟坐在龙椅之上，眉眼之间王者风范。他举杯说道：“没想到此次议和，竟是宋皇亲自前来。今日朕设宴席款待，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宋皇担待。宋皇青年才俊，朕敬你一杯。”

赵椅眉目俊朗，眼底温润如玉，与以往不同的，便是多了几分王者的霸气。他留起了胡子，举止之间成熟稳重，再不似往日那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一般。“本皇今日前来多有冒昧，实在是以表与金国谈和的诚心，还望金国能与宋国睦邻友好，肝胆相照。”

婧轩面上看似平静如水，其实心中有几分紧张，根本不敢往那边看去。就在这时，唐括慧儿说道：“本宫今日不胜酒力，不能给宋皇敬酒，不如就由太子妃代劳，替本宫与诸位嫔妃敬酒如何。”

婧轩听到唐括慧儿的话，心中一紧，手心冒出一层细细的汗来，但是面上仍是淡若清风，雅然如菊。她起身举起一杯酒，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对众人说道：“承蒙皇后娘娘抬爱，本妃不胜荣幸。便代表皇后娘娘与各宫嫔妃敬宋皇一杯酒，愿宋国与大金结百年之好，百姓安居乐业。”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赵椅面色温润，看着婧轩的眼神还似昨日那般，带着浅浅的柔情，又带着几分惆怅和忧伤。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复又一饮而下。

等一场戏结束的时候，敏忆只觉得有些无聊，便带着侍女怡人离开了席间，到园子里闲逛。只是刚转了没一会儿，便在湖边的回廊下碰上了赵椅。敏忆上前俯身一礼，便准备离去。

“忆侧妃，请等一下。”赵椅走上前来，叫住敏忆。

敏忆顿住了脚步，说道：“不知宋皇有什么事情？”

赵椅眉眼温润，眼底繁星点点，沉声说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忆侧妃可否帮在下达成心愿。”

敏忆道：“宋皇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赵椅道：“在下有几句话想对婧轩说，不知忆侧妃能不能将她带来。”

敏忆眉目一嗔，说道：“不可，她如今已是我大金的太子妃，怎能与你在这园中私会，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是要杀头的。我奉劝你，若真是为了婧轩好，便离她远一点。”

赵椅道：“我与婧轩之间误会颇深，不愿与她如仇人一般。我只有几句话，说完便走，还请忆侧妃成全。”

敏忆回到席间，心中一直涩涩的，一想到方才赵椅的请求那般诚恳，竟有些心软了，便喊上了婧轩，说要与她一同散散步。二人刚走到湖边的回廊处，敏忆便对婧轩说道：“姐姐，天气有些热，我去拿个扇子过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婧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在回廊处坐下。

天色昏暗，婧轩出来没有带一个人。这会儿子，她独自坐在回廊上，望着天上的一轮残月，长风吹过，卷起枝叶沙沙作响。她忽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以为是敏忆回来了，便转过身去。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谁知那眼底的辰星入目，带着几分动人的深情，一时间，婧轩愣在了原地，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心口愈发疼痛起来。她面色冷漠，方回过神来，行了一礼，便准备离去。

“轩儿。”

那似曾相识的呼唤，唤醒了婧轩的记忆，唤醒了她心中的疼痛，那曾经的一切，恍若隔世一般。她冷着眼，说道：“这里没有轩儿，只有大金国的太子妃。”

赵椅上前了一步，走到婧轩身前，眼底深情盈盈，令人动容，“轩儿，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赵椅唯一的妻子。不管你在哪里，你永远都住在我心里。”

听到赵椅的话，婧轩不禁鼻头一酸，泪水盈了满眶，“赵椅他已经死了，他被我杀死在河南府的八角楼上，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宋国皇帝赵构。”两行清泪划过婧轩面庞，落到唇角，又苦又涩。

赵椅道：“轩儿，此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能相伴左右，只希望你能将与我的仇恨释怀，安然喜乐。我曾经对你的承诺也决不食言，若哪天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我一样会为你放弃江山，浪迹天涯。”

婧轩眼中泪光盈盈，带着几分酸涩与痛楚，“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你身为皇子时，仍不能置家国安危于不顾，如今做了皇帝了，就能放弃你的黎民百姓了吗？我是大金的太子妃，就算要浪迹天涯，我有我的夫君，也不会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