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受训

第165章受训

秋日的建章宫倒也不十分萧索，完颜亶一早便命花房的下人，在建章宫里摆上了万寿菊、夜来香等花。秋天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那花香吹进殿内，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这日清晨的时候，太后身边的茶岚姑姑来了建章宫。她走到婧轩身前俯身一礼，说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婧轩坐在椅子上，面色柔和，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姑姑快请起，可是母后有什么吩咐？”

茶岚道：“回娘娘的话，太后请娘娘到奉先殿去一趟。”

“奉先殿？母后怎么去了那里。”

“太后说快到中秋团圆之时了，便去奉先殿祭拜一下先人，以祈求下半年风调雨顺。”

奉先殿中，漆黑的大理石铺造的地面透漏出丝丝凉意，殿内供奉着大金诸位列祖列宗，以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排位为最中，大殿两侧皆摆满了亲王以及太妃太嫔的排位。蒲察兰轩一袭素白的长裙，跪在殿中。

婧轩一袭青色莲花彩蝶缂丝长袍，上前俯身行礼道：“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蒲察兰轩双手合十，眼目紧闭，过了半晌也没让婧轩起身。婧轩跪在一边，只觉得双腿发酸，面色微暗，快要支持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方听蒲察兰轩说道：“婧轩，哀家一向觉得你懂事宽和，识大体，没想竟是哀家想错了。”

婧轩闻言复又跪拜在蒲察氏身前，说道：“臣妾一向谨守本分，不敢逾越，不知母后何出此言。”

蒲察氏微微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母后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合刺都已经八岁了。母后福薄，青年丧夫，改嫁宗干后也未能有所出。哀家不能为完颜家开枝散叶，心中有愧，所以便日日诵经拜佛，以求得先人原谅。”

婧轩低着头，说道：“是臣妾无能，未能给皇上诞育皇嗣，臣妾有罪。”

蒲察氏道：“太祖在世时，有十二个皇子，公主更不必说了。先帝在时亦有十四个皇子。你嫁给合刺多年，膝下却只有一女。你既然有意为皇帝封选采女，可为何又日日狐媚惑主，霸者皇帝不放，你自己无能，生不出皇嗣，便是要我完颜家绝后吗？”

婧轩的心中酸楚，委屈一下子涌出眼眶，化作两行滚烫的清泪，“母后息怒，母后此言，臣妾心中惶恐万分。生儿育女讲究缘分，也是强求不来。皇上对臣妾疼爱有加，臣妾感念皇恩，便以裴满家的名义作保，世世代代效忠皇上，只是这狐媚惑主的罪名，是万万不敢承受的。”

蒲察氏道：“皇帝对你情深意重，哀家是知道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是我大金的皇帝，而后才是你的夫君，当以国本大局为重，今日，你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给我好好反思，便跪到天黑再回去吧。”

婧轩眼中痛楚，眼眶微红，哽咽着道：“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从清晨到夜晚，婧轩只觉得心中的凄凉从头顶一下子冷到了脚尖。她回想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又想起曾经那未出世就被人害死在腹中的孩子，心中便更加苦楚万分，她渐渐明白，权力之巅亦是冰刃之上，高处不胜寒，然而这条路早已没有回头的机会，她只能一路往上，索性，她的身边还有敏忆和完颜亶的陪伴。她一直以为这种陪伴会亘古不变，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不会变质，只是多年之后，当所有往事都化作一潭清水的时候，那种凉意让她不寒而栗，心如死灰一般。

回到建章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秋风穿墙而过，带着寒意吹起婧轩的发丝，她只觉得双腿无力，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建章宫中一片明亮，完颜亶早已坐在软榻上，在等着婧轩。

完颜亶眼底冷月浅浅，眉峰英气十足，一袭玄色的双龙戏珠金锦绵袍，衬得他愈发意气风发，玉树临风。“怎么这样憔悴，不是同母后到奉先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婧轩眼眶红肿，看起来有几分疲惫。她坐在窗前，端起一碗茶水饮下。“皇上这几日过来的倒是勤快，怪道母后怪罪我不宽宏大度，整日缠着皇上不放，便是个狐媚的主，却连个皇嗣都生不出来。”

完颜亶眼中微冷，面色清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整日过来陪你，你倒还不乐意了。那朕明日便不来了，自己在养心殿用膳好了。”

夕颜在一边说道：“皇上快别怪罪娘娘了，太后今日在奉先殿训斥了娘娘，还罚娘娘从清晨跪到了晚上。”

婧轩眉眼一嗔，白了一眼夕颜，“多嘴。”继而又放下茶杯，对完颜亶说道：“皇上，母后怪罪也不无道理，却是是臣妾无能，没能诞育皇嗣。如今采女进宫已半月有余，皇上是一个没召见，也一个没宠幸。我们封选采女是为了什么？皇上如此作为，是要寒了大臣的心呐。”

完颜亶眉目清冷，薄唇轻启，说道：“婧轩，你了解我的脾气，能封选采女进宫已是我的极限，我一向不好女色，此生也只爱你一个，你让我如何宠幸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