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妥协

第143章妥协

深秋之时，百花凋零，而婧轩的心，却不似那秋季的长风一般悲凉。她面似芙蓉，眉眼带笑，正坐在那园中青松下看书。

兀颜慧一袭玫红百鸟人物裙，眉眼间带着深秋的凉意，扭着腰肢从那边过来，“姐姐真是好福气，有了身孕倒愈发圆润起来了，气色也是那样好，当真是让人羡慕。”

婧轩本来神清气爽，却被那兀颜慧尖酸刻薄的语调扫了兴致。她面色淡淡，也不抬眼，并不把那人放在眼中，“慧孺人好兴致，莫不是畅心园呆腻了，又上阅书斋去自讨苦吃。”

兀颜慧本就没什么文化，论起言语上的不合，她自然占不了上风。她早就见惯了婧轩的冷漠，一想到方才在阅书斋听到的对话，便有些欣喜。她眉毛微挑，语调中带着酸意，“真不知道郡主还能得意多久，想来郡主的专房之宠也不能长久，连我都替郡主心酸呐。”

婧轩根本不把兀颜慧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她不过见自己有孕，故意来找茬罢了，便也不想理会，继而起身准备离去。

兀颜慧勾起一边唇角，说道：“郡主不妨听我把话说完。”婧轩停下脚步，背对着那人。

兀颜慧走到婧轩身边，说道：“王爷就要娶右勃极烈府的嫡女过门了，郡主竟还这般闲情雅致。不过也是，素问那完颜敏忆与郡主交情甚好，你们二人便是效仿那娥皇女英，也未可知啊。”

婧轩是不信兀颜慧的话的，只是回到琉琏阁半晌，也不能平心静气下来，想着这话还是要问个明白才好，便差了夕颜前去打听。

夕颜回来后，说道：“奴婢问了王爷身边的思源才知道，宗翰大人倒戈了宋王，那宋王更是以皇后之位和军事大权作为筹码。眼下想要取得宗翰大人的支持，王爷唯有娶了那敏忆姑娘，再拿出更高的筹码。”

婧轩面容暗淡，眼中带着些许酸楚，“夕颜，你去煮一壶王爷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再备上杏仁佛手酥、合意饼还有板栗酥。这些都是王爷爱吃的。”

夕颜和沁心对视了一眼，方回道：“是。”

婧轩的心中有股前所未有的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许是自幼看惯了父母的恩爱，便也觉得一夫一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父亲一生便也只有母亲一个妻子，为什么自己不能呢，何况，自己的夫君要娶的，是自己多年的姐妹。婧轩心中郁闷，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她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发呆。

沁心道：“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况且王爷娶郡主之前，府中便也有了慧孺人，这几年不都相安无事吗。只有王爷心中有郡主就好了。郡主怀着身孕，不宜动气，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着想吧。”婧轩眼中水波淡淡。她回头看着沁心，继而慧心一笑，拉住沁心的手。

完颜亶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婧轩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起身迎了出去。她见完颜亶正向阁中走来，便几步上去扑到那人怀中。

完颜亶见状心中欢喜，将婧轩抱在怀中，轻抚着。“外面风凉，你怀着身孕，怎么还出来迎我。当心冻坏了身子。”

婧轩眼中水波映月，努着嘴道：“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心细，如今也不知夫君是担心儿子，还是担心妾身。想必是更担心我腹中的骨肉多一些，我这就进屋去，当心凉风吹坏了儿子就不好了。”说完便要往屋中走去。

完颜亶眼中浅月莹莹，唇边带着浅笑，又将婧轩拉进怀中，搂着她边走边说：“为夫自然是更担心夫人了，夫人是我心尖上的人，自然再宝贝不过了。”

婧轩停下脚步，对完颜亶说道：“合刺，你真的会娶敏忆吗？”

完颜亶眼中的浅月带着一股柔情。他看着婧轩，继而在她额头上一吻，轻声说道：“不会。我宁可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辜负了你。”一时间，婧轩的心上开出来朵朵白莲。她闭上双眼，感受着那人的温度，她多希望时间不会流逝，就停在那一刻便好。多年后，她每每想到这句话，便觉得无比的安心，也是这种安心，断送了她的智慧，以至于丝丝真心，种种情爱，终究还是被辜负了。

翌日，完颜亶到右勃极烈府拜访。他面容冷峻，目中清冷，一袭藏蓝暗花金丝蟒袍坐于上座。

完颜宗翰行礼道：“不知梁亲王驾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完颜亶道：“宗翰大人不必多礼。大人乃两朝重臣，位居右勃极烈，在朝中的分量自然不必多说。若是大人能助小王争得储君，那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宗翰朗声而笑，说道：“王爷，那宋王的许诺想必您也知道。老夫年迈，自然关心儿女之事。我家敏忆自幼便爱慕王爷，老夫自然倾向于王爷您更多些。若是王爷能娶了小女为妻，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也自然不说两家话。”

完颜亶冷眉微蹙，眼中多了几分寒意，“本王与郡主乃是陛下赐婚，又怎能让郡主下堂，再行另娶。”

宗翰道：“这个老夫知道，自然不会让郡主下堂。便是让敏忆与郡主同为正妃，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