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稽古殿

第132章稽古殿

过了腊月十五，便到了隆冬最冷的时候。今年的冬天少见太阳，格外寒冷。一早起来，明纸糊的窗子上结了一层水汽，连院子中常青树的叶子上也结了珍珠大小的小冰晶，远远看去晶莹剔透，倒是比雪花更有一番风味。到了晌午竟飘起雪花来，雪花不大，纷纷扬扬洒落而来，装点出万树银装。

婧轩原是不怕冷的，小时候在上京会宁府的冬天又冷又长，然而今年的中都大兴府不知怎的格外寒冷，婧轩早就着府上的人备好了冬衣和银碳。

玄武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完颜亶先从马车上下来，又转过身伸出手去。婧轩眉眼带笑，伸手握住完颜亶的手，那温厚的手掌和熟悉的怀抱竟让她有些依恋，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不那么寒冷了。婧轩知道完颜亶因为靖康王失踪一事倍受皇上冷落，一连半月都在府中无所事事，便对他更加上心了，在府中照顾，无微不至，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时间成为京中流传的一段佳话。

“我原是外臣，除了上朝和传召不得入宫。你虽为命妇，却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郡主，自然是先郡主后王妃，出入宫闱也方便些。”完颜亶拉着婧轩走在宫中的长街上，眉目俊朗神采奕奕，全无颓废之气。

“你这么奉承我，可是又想哄着我帮你抄录诗集？”婧轩掩面轻笑两声，又说道：“这皇宫中谁人不知，我的夫君梁王乃是金太祖的嫡长孙，身份尊贵得很，你若想进宫，谁还敢拦着。”

“你如今愈发伶牙俐齿了，定是本王平日里太过娇纵你。”完颜亶斜眼看着婧轩，严词厉色。婧轩莞尔一笑，对着完颜亶行上一礼，说道：“妾身失言了，还请王爷恕罪。”

完颜亶扶起婧轩，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见你态度还算不错，便饶过你这一回，你晚上回去好好服侍本王便是了。”

婧轩一下子朗声笑了出来，轻声回道：“是，妾身遵命。”

二人一路说笑着，刚经过问月台便碰上瑶妃和完颜敏忆一行人。完颜亶和婧轩上前一礼。

“妾身见过瑶妃娘娘，瑶妃娘娘万安。”

“微臣见过瑶妃娘娘，瑶妃娘娘万安。”

完颜瑶眼中暗淡，嘴角轻撇，右手扶了扶发间的簪花，过了良久才说道：“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梁王夫妇这一对神仙眷侣啊。这天寒地冻的，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呀。快起来吧。”

“谢娘娘。”

“敏忆给梁王爷请安，给郡主请安。”完颜敏忆行礼说道。

完颜亶眉峰微聚，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并不理会敏忆的问安，淡淡的说道：“郡主担心月妃娘娘的身子，微臣特意陪她来看看。”

“梁王夫妇当真是情深意切，孝心可嘉啊，就月妃那身子，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还是一回事呢。”完颜瑶冷冷的说道。

婧轩听到此话心中不由地燃起了一阵怒火，她披风下的手不禁抓紧了衣袍，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月妃娘娘自有皇上和皇后的福泽庇佑，想必身子会越来越好，益寿百年。”

完颜瑶瞪了婧轩一眼，涩涩的说道：“天寒地冻的，本宫在这儿与你们费什么口舌，本宫还要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你们跪安吧。”

“恭送瑶妃娘娘。”

送走瑶妃之后，婧轩便一直闷闷不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快到稽古殿时才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后宫的女人都这么愚昧无知吗？你虽是月妃娘娘的侄女婿不假，可你更是外臣。外臣无召怎能出入后宫？瑶妃也太好骗了。”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来她们把时间都用在争风吃醋上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饱读诗书。”完颜亶说道。

“腹有诗书气自华，我虽出自将门，却自小便懂得这个道理。小时候都是和哥哥一起上教书先生的课。我们裴满家向来都是有勇有谋之辈，才不会做那些暴虎冯河之人。”

完颜亶微微一笑，捏了捏婧轩的脸蛋，“就你厉害，一会儿到了稽古殿有的是你看不完的书。”说罢，二人便一同进了稽古殿。

坤宁宫外的长街上，完颜瑶轻声对敏忆说道：“你看看梁王如今不得志的样子，宋国刚灭，前朝有的是处理不完的朝政，为何就他如此清闲，不过是皇上不重视他罢了。连个小小的靖康王都看不住，还能成什么大事？敏忆，本宫告诉你梁王如今已经娶了轩阳郡主，你嫁过去也不过是个侧妃，侧妃是庶出，那是万万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