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亲近

第38章亲近

秋日长风微凉，落叶纷飞。皇宫中的长街上，来往的宫人低头垂目，无人出声。婧轩从御花园告退之后，已快到了晌午。她一路向宫门走去，经过养心殿时，正巧碰上了完颜亶。

婧轩上前一礼，“婧轩见过梁亲王，给王爷请安。”完颜亶一袭浅青色缂丝绸衣，脚蹬八团金丝祥云长靴，立于长风之中。只见他面色清俊，冷眉凤目，眼中多见凌厉之色，眼底的一汪月光，犹如黑夜的冷月。秋风卷起他的衣袍，衬得他格外冷峻出尘。

“裴满姑娘不必多礼，本王进宫面见皇上，不巧皇上到御花园赏景去了。”完颜亶平声说道。完颜亶双目清冷，细细打量着婧轩身后的裴满青，似乎察觉了什么，又轻声说道：“近日家母生辰，本王苦于不知送何礼物，姑娘蕙质兰心，想必更加心细些，不置可否移步随本王到那古宝斋一趟。”

婧轩眼中微波流转，听出完颜亶的几分意思，便答应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完颜亶又道：“只是本王素爱清静，不喜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如此还请青副将先行回去，禀告大将军，天黑之前，本王定将姑娘送回府中。”

裴满青眉目冰冷，面无表情，心中虽然不愿，但也不好勃了梁亲王的意思，只得行礼告退。

等裴满青走远，完颜亶方才说道：“他是你父亲派来监视你的吧。”婧轩眼中黯然，长舒一口气，轻轻点头，“今日多谢王爷替婧轩解围。”

“你出府一趟也不容易，若想谢我，便陪本王到城中逛逛如何。”完颜亶说道。婧轩微微一愣，心下暗想，就知道这完颜亶不安好心，早知道就不该受他恩惠。婧轩心中虽然不愿，但面上只好答应。

中都城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正街上，卖包子的，卖首饰的，耍杂耍的。各种叫卖声，还价声交织在一处，更显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完颜亶冷眉凤目，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对婧轩说道：“溢香楼出了几道新菜，不如带你去尝尝。”

婧轩虽然心中不甚乐意，但身体却十分诚实。胃中的“咕咕”声，叫的甚是应景。“好啊，我确实饿了。”

溢香楼，位于城中的繁华地带，这里的饭菜堪称一绝，无论是色、香还是味，丝毫不输宫中的御膳，自然价钱也很美丽。所以这里一般都是文公大臣，达官显贵，富家子弟的常聚之处。自然也是宫中消息的聚拢之地。

婧轩与完颜亶刚进大门，便有个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呦，小的见过梁王殿下，您快里边请。”没一会儿，又有一个壮汉迎了上来，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正是几个月前婧轩见到赵椅时，那个将他推出门外的人。他脸上，已经没了婧轩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种不屑与嫌贫爱富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出的和颜悦色。

他撇着隐没在络腮胡子中间的大嘴，说道：“这不是梁王爷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小的有失远迎啊，快快楼上雅间，给您候着呢。”说着用手使劲拍打着身边的小二，让他上来招呼。那小二被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那，脸上的笑很是僵硬。看来这位梁亲王，果然是难伺候的主。

婧轩看了一眼完颜亶，他剑眉微蹙，眼中冰冷如霜，似乎有些愤怒了，“你若不想饿死本王，就快点给我上菜。”

壮汉和小二一个个哭丧着脸，只从哪眉眼之间的褶子中挤出笑来。壮汉说：“小的不敢啊……”完颜亶没等他们说完，便拉着婧轩的手，上了二楼。那小二紧随其后将二人领到了一个雅间。路过上次遇到赵椅的那个房间，婧轩忽然回想起那天的事，不禁扯了扯嘴角。

雅间的窗户临街，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正街上，人们来来往往，就算是正午，也是忙忙碌碌的，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正想着，菜已经陆陆续续上了一桌。鸡鸭鱼肉，有荤有素，色味俱佳。

婧轩眉目一转，嫣然笑道：“看来你是这溢香楼的常客呢，怎么这店中的掌柜和小二都这么怕你。”

完颜亶冷眉舒缓，凤眼微垂吃的正香。听婧轩这么问道，他面上仍是清冷如常，嘴里云淡风轻的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几日前跟宗辅大人到这儿吃饭，有个小二毛手毛脚，倒酒时不小心弄湿了我的衣衫，我不过动动手指头，赏他了一丈红，谁知这小子真不经打，我的手下才刚打了没一会儿，他就上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他说完，便拿起桌上的酒壶，正欲倒酒。婧轩急忙抢过，眉眼一弯，面带喜色的说道：“倒酒这种小事，怎敢劳烦王爷，还是我来吧。”继而，给完颜亶斟上一杯酒。

“裴满姑娘这么有兴致，不如本王再给姑娘讲讲那小二的死相？”完颜亶饶有趣味的说道。

“不用了。”婧轩急忙拒绝，“我们还是吃饭吧。”婧轩虽然面上笑着，心中早已慌乱如麻，这个完颜亶，根本就不是请自己吃饭，根本就是来我，恶心我的。说实话，婧轩真的又被吓到，只不过那惊吓不过一阵，很快就在她的心中消失殆尽。在她眼里，完颜亶不过是与自己同岁的亲王，纵然平时冷傲些，也没什么可怕的。

“王爷还是叫我婧轩吧，整日姑娘姑娘的，听着别扭。”婧轩轻声说道。

“好啊，如此你也不必叫我王爷，就如之前，叫我名字便好。”完颜亶头也不抬，云淡风轻的说着。此时的完颜亶，并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傲之气，一时间，婧轩心中淡若下来，觉得与他有几分友人之间的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