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我的化妆间很大
第二天,何慕洋照常起了个大早,入了群演这一行后,因为要早起抢活他已经完全改掉了以前还是少爷时赖床的毛病,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每天不等闹钟响起,准时五点睁眼,见周军还没起来,他就先起来照例去外面溜达小跑了几圈。
虽然肌肉没练出多少,体格倒确实比以前强壮了很多,路过那家唯一的那家早点摊时,何慕洋还没开口老板就了然地招呼:“还是一个包子一碗豆浆?”
纠结了一番,想到马上要找到新的活,一向节俭的何慕洋还是决定奢侈一把,一咬牙要了四个大肉包,两大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外加两碗豆腐脑。
自打当群演以来,他人变糙了饭量也跟着变大了,但那微薄的收入不允许他吃太奢侈的早餐,突然这么畅快地吃一顿,连心情都变得好了几倍,甚至还开心地哼起了歌。
早餐铺子不大,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吃食,小到连食客都没什么变化,都是些熟面孔。
何慕洋正感叹着,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凭着第六感抬头看了一圈,他的目光马上就锁定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是何慕洋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暗色的运动外套搭着同样色系的鸭舌帽,虽然刻意隐藏在角落里,但那独特的气质还是会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即使他一直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但仅仅是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人忍不住投去关注的目光。何慕洋又忍不住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好像苏尘。
两人对视了几秒,男人双眸微眯似乎是在打量,而后在何慕洋没反应过来时,快速移开目光而后迅速起身离开,桌上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过。
男人很奇怪,甚至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
何慕洋只是小小地关注了一下又专注于自己的早餐,吃完了自己的份带着给周军打包的份回了他们的出租屋,进屋时周军已经醒了正在洗漱。
看到何慕洋手里的早餐,周军无奈一笑:“怎么又给我带早饭。”
何慕洋把早饭放桌上,特意拿了一个小瓷碗把豆浆倒出来装着,乐呵呵地对周军说:“这不是庆祝我们找到新活吗。军哥,先吃点以后跟我一起去晨练呗,锻炼一下好歹上镜的时候精神点,兴许还能练出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什么的。到时候逮着机会就要赶紧在镜头前秀,万一哪天咱们就火了呢。”
“我都这个岁数了,秀什么。”周军无奈笑笑,特意穿了件新衣服,还用上平时不怎么用的洗面奶洗了把脸:“工钱到手就行,镜头不镜头的无所谓。倒是小何你,长得讨人喜欢迟早会出名,到时候在哪工作,记得给我介绍个待遇好的活就行。”
“嘿嘿,那指定的,军哥可是我生死我生死兄弟。”何慕洋笑得眯了眼,见周军穿了新衣服,本来也想找件体面的衣服穿穿。
但打开衣柜里面只有那几件地摊上50块两件100块五件的t恤,于是只好选了件看起来最干净的换上:“等这个节目组的工资到手,咱们去买点质量好点的衣服。”
周军点点头:“附近不就有个批发城,有时间去看看。”
“行!”
两人到节目组的时候还没什么人,看着眼前装修得很高级的独栋别墅,何慕洋觉得就像在做梦似的。
昨天他们还在简狭小的出租屋里挤在一张腿都伸不直的单人床上,今天就一下子搬到了干净的大别墅。
独栋的小别墅,里里外外都很宽敞,每个房间都装修得十分精致,参加综艺每天还有250块,吃住都不用操心,待遇好得何慕洋不敢相信。如果不是碍于还有摄像头在,何慕洋都想直接扑到柔软的沙发上睡个回笼觉。
按照节目组的规则,每个进来的嘉宾都要在客厅里等着其他没来的嘉宾,为了拍得真实点自然点,从一进门开始,就摄像机在全程拍摄记录嘉宾们的一举一动。之后在录制的过程中也一样,屋子里的摄像头会全程记录嘉宾们的一举一动。
何慕洋收敛了激动的情绪,故作优雅地把行李放到一边,然后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对着镜头展现了一个优雅的笑后,就等着其他嘉宾。
见周军放了行李就要走,何慕洋疑惑地问:“军哥,你怎么不过来坐着?”
“我这个年纪不适合做相亲节目的嘉宾,而且我也不爱上镜,模样又不俊,上镜怪丢人的。”周军说着摆摆手笑道:“导演让我今天先去演门口卖花的,还跟你一样的工资。”
“卖花的?”何慕洋讶然,疑惑地发问:“来的时候不是说你也是男嘉宾吗?”
周军同样一脸茫然:“后来导演说男嘉宾人够了,就让我当备用演员。”
何慕洋听完一怒,拿出手机就要给导演打电话问清楚:“小作坊不讲信用,怎么骗人呢?”
“小何,你冷静点。”周军连忙制止他,无奈叹气道:“我觉得我的活挺好的,拿的工资也和你一样,不演死人不用躺地上,不演乞丐不用弄得身上都是泥,这不比以前抢的活待遇好多了。”
“也是,还包吃包住。”何慕洋赞同地点点头:“吃的不错,住的也舒服。”
眼看终于安抚住他,周觉才跟着说:“那不就得了,我又不指望火起来,就图个糊口,真要上电视我自己都要嫌现眼。”
两人正聊得投入,就接到了导演打来的电话:“视频剪辑成本太高,请嘉宾们尽量不要说无关紧要的话。”
何慕洋顿时不敢再乱动乱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果然,小作坊还是小作坊,格局就是打不开。
他撇着嘴一脸鄙夷在心里吐槽着这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节目组和导演,能随时扮演选择性失聪。刚才要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听不见,现在不找他的时候他又出来了。
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毕竟还有那一天250块的高额工资和露脸的机会,何慕洋也没再计较。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他就把这当个成名前的历练,只要导演给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能随便乱说话,和周军道别后何慕洋只好规规矩矩地坐着,没什么能做的就只能不停地倒水喝,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是没有别的嘉宾来,只有一个不爱说话的摄影师,全程安静地摆弄他的设备。多次尝试和摄影师搭话无果后,何慕洋只能继续自娱自乐。
正在何慕洋坐得快要闲出屁的时候,客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他以为是新来的嘉宾,于是马上正襟危坐整了整衣服,欢欢喜喜地迎接新同事,一抬头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人是昨天见过的苏尘。
他居然也是这个小破节目请来的嘉宾?
何慕洋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苏尘关上了门直接进到屋里,何慕洋才确信自己没看错,苏尘确实和他一样,是来节目组当男嘉宾的。
今天的苏尘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昨天的黑色卫衣完全不同,给人一种亲切的邻家少年的感觉。但他的表情却还是一样的高傲和不近人情,像块万年不化的冰。虽然两人昨天才有过一面之缘,但在经过何慕洋时,苏尘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本想主动示好的何慕洋马上闭嘴,打消了示好的念头,亲切的邻家少年只不过是表面的假象,苏尘果然还是那个冷冰冰且不拿正眼看人的高傲的漂亮男人。
即使他们只是两面之交,但何慕洋十分肯定,像苏尘这种孤傲的人,接下来肯定不会自来熟地和他寒暄,也不会主动和他搭话,他们即将面面相觑,陷入一个尴尬的局面。
但摄像头还在,一下子让场面冷下来这么尴尬着也不太好,以后大家毕竟是要在一起工作一段时间的同事,为了避免尴尬持续发酵,何慕洋只好先发制人地对苏尘招招手,并热情地打招呼道:“嗨,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苏尘抬眸,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何慕洋,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而后就像没听到何慕洋的话一样,直接走到玄关处兀自低头脱下鞋换上了节目组准备好的拖鞋。
拖鞋很有恋综的特色,是两两配对的情侣款式,看着这别有巧思的准备,苏尘垂眸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好巧不巧地刚好穿了和何慕洋一对的情侣款。
没得到回应何慕洋尴尬地笑笑,开始暗骂自己自讨没趣,尴尬的氛围让寡言的摄像大哥都不禁从他的设备里抬起头,八卦地看了看两人。
“这设备挺好啊。”何慕洋尴尬得脚趾抓地,马上抓住现场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摄像大哥,求助似的和摄像大哥对视一眼,抓住机会没话找话:“大哥做什么工作的?”
“我做什么工作的,不是很明显吗?”摄像大哥说着指了指摄像机,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一眼何慕洋,没说什么又继续埋头捣鼓他的设备了,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何慕洋假笑得脸都僵了,还是没能缓解尴尬,反而越来越尴尬。
空气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反应过来的何慕洋恨不得照着自己的脑门来一下,摇匀自己不太均匀的脑浆。
他干咳一声掩饰地又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突然听到一声不太明显的低笑,抬头看去就看到摄像大哥正盯着他,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哥,想不到你还挺爱笑的嗷。”何慕洋以为笑声是摄像大哥发出的,于是又开始尝试搭话:“都说爱笑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