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表小姐!不好了!
“孽子!”林玉容怒不可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他竟屡次三番这般屈尊降贵!”
沈元嫣递上手中药膏,撇嘴道:“那贱骨头,也配用咱们国公府的东西?维桢也是不开眼,还心疼上她了!”
霎时间,江明秋对沈元川那番不满的话又回荡在林玉容耳边:
“我竟教出个这般没眼力、没骨头的!将来能成什么事!”
见母亲怒火更盛,沈元嫣小声道:“维桢也是一时糊涂,罪魁祸首还是那宋南鸢,竟如此狐媚,在咱们国公府捡着个儿地攀高枝儿!”
说着,她竟红了眼眶,哽咽道:“可女儿呢,女儿就只能嫁给那个老头子吗……”
宋南鸢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犹不愿嫁进周府,不仅诡计多端屡次推掉婚事,尚能在沈元川和沈聿珩之间周旋……
可她娇养着长大的女儿,竟真要嫁给那个暴戾无度的老东西吗……
“母亲,”林玉容思忖之际,沈元嫣又上前两步到她跟前,抹着眼泪道,“女儿不依,宋南鸢如此可恶,您可不能让她日子好过!”
窗外夜色沉沉,林玉容抬眸看去,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无边夜色中:
“她若清白尽失,日子如何还能好过?”
……
三日后,端阳节。
因着咳疾未见好转,宋静悠又夏冰陪着在院中休息,宋南鸢则带着春荷出席府中家宴。
今日也有侯府中人来访,府内人多眼杂,沈老太君也不好太过刁难宋南鸢,便指了张嬷嬷自己伺候,让宋南鸢难得休息了一日。
她早起便紧着多绣了两方帕子,早膳也未来得及用,只在春荷、夏冰二人的一力劝说下,喝了几口山药粥。
荣禧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表面一派和乐。
宋南鸢面前的菜几乎没动几筷,心思全系在留在南烟小院养病的妹妹身上。
沈元嫣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时不时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玉容则与几位贵妇谈笑风生,雍容华贵,仿佛前些时日的算计从未发生。
宴至中段,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悄步走到宋南鸢身侧,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慌乱:
“表小姐,不好了!静悠小姐方才咳得背过气去,脸都青了!夏冰姐姐急得不行,让奴婢赶紧来请您回去瞧瞧!”
宋南鸢心头猛地一沉,正想唤春荷的名字,忽而想起她去取披风还未回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绪,忽而意识到:
陷阱!许是陷阱!
两日前,从李管事的那儿得来的提醒言犹在耳:
“小姐,万事小心,尤其是水边……”
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她们竟选了端阳节,拿静悠的病做筏子!
她面上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焦灼,随即起身,朝主位的沈乾和林玉容微微欠身:
“姨父,姨母,静悠身子突然不适,南鸢心中实在难安,想先告退回院照看片刻。”
林玉容脸上堆起慈和的笑,挥了挥手:“孩子要紧,快去吧。”
宋南鸢不再多言,跟着那小丫鬟匆匆离席。
夜色浓重,府中各处虽点着灯,通往南烟小院的路却要绕过一片偌大的荷塘。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实,塘边树影幢幢,水汽弥漫,显得格外阴森。
宋南鸢全身绷紧,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黑暗。
果然,刚走到荷塘最僻静的一段曲桥旁,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力道凶狠,直冲她的后心!
好在她一路提防、早有防备,在劲风袭来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向侧面急闪,同时脚下故意一个趔趄,惊呼着向水面倒去。
落水前的一刹,她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推搡之人——
一个穿着青布短衫、面孔陌生的粗壮小厮!她甚至看清了他脸上那瞬间的错愕和随之涌上的狠厉。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屏住呼吸,佯装慌乱地扑腾,眼角却死死盯着岸边——只见那青衣小厮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跃入水中,迅速朝她游来,目标明确,绝非救人!
宋南鸢心中冷笑更甚。不再犹豫,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灵活地在水下转身,避开小厮抓来的手,双腿用力一蹬,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宴会方向疾速潜游而去!
她水性极好,这是她深藏的保命底牌,即便是妹妹静悠也并不知晓。
岸上已传来惊呼:“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宋南鸢奋力游近岸边人多的区域,在匆匆赶到的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自己挣扎着扒住湿滑的湖石,湿淋淋地爬了上来。
冰冷的池水和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发髻散乱,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玄色大氅兜头罩下,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意和无数窥探的目光。
宋南鸢抬眼,撞进常安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表妹!你怎么样?没事吧?”沈元川拨开人群冲了过来,脸上是真切的惊慌,伸过手想要扶起她。
宋南鸢裹紧大氅,冰冷的视线扫过他伸来的手,那目光像冰锥,将他钉在原地。
人群迅速围拢,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林玉容和沈元嫣也带着大批仆妇,步履匆匆地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