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静兰轩。
林玉容端坐案前,轻摇团扇,抿了口茶,闲适地微微眯眼,冷笑道:“难怪他沈聿珩这般维护那个贱丫头,原是这狐狸精攀上高枝儿了。”
她敛眉,放下手中茶盏:“江映雪还同你说了什么?”
“表姑说,祖母气急了,要让那狐媚子去自己跟前侍疾呢!”沈元嫣轻哼了一声,不屑道,“这狐媚子居然敢勾引小叔,看祖母怎么折磨她!”
林玉容轻轻颔首:“老夫人烧火,你也记得添柴才是。”
沈元嫣浅笑:“母亲说的是,祖母吩咐过了,让女儿务必好好‘管教’表妹。”
顿了顿,她又蹙眉道:“这狐媚子如今有小叔护着,周家的婚事怎么办?”她轻咬嘴唇,声音有些发颤,“母亲,您不会真让女儿嫁给那个老东西吧?”
林玉容睨了她一眼,不满道:“你这么说,真当你母亲是个废物不成?”
她顿了顿,又摇着手中团扇道:“既然让宋南鸢替嫁一事不牢靠,再寻个人替你嫁去周家便是,明日你将账簿同府中下人的名录一并拿过来。”
沈元嫣这才喜上眉梢,笑着应了“是”。
......
松鹤堂。
宋南鸢跪坐在江明秋榻前为她捶腿,她已在这里跪坐了半日,滴水未进,只觉口干舌燥,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
“怎得力道这么轻?”江明秋斜倚在榻上翻着册子,一改往日慈和,皱着眉不悦地问道,“真是个没用的丫头。”
宋南鸢抿唇,咬着牙加重了力道。
“哎哟!”江明秋复又痛呼出声,斥责道,“这么大力,是想打死老身吗?”
宋南鸢慌忙收回手,俯身请罪:“老太君息怒,南鸢不敢。”
“不敢?”江明秋冷笑,“老身看你没什么不敢,若再不管教,怕是这国公府都要跟你姓宋了!”
她说着,眸光越发冰冷道:“你不过是个没本事的孤女,国公府能容你到今日,你应当感恩戴德,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宋南鸢垂首,汗水顺着额角簌簌而下:“国公府收留教导之恩,南鸢子不敢忘。”
江明秋年老又生着病,故而并不觉得天气炎热,撤了屋中冰例,她又多半日都在此处侍疾,此刻闷热非常,却只能咬着牙,继续手上的动作。
今日不同以往,她直面的是沈老太君的刁难,这国公府中,再没人能为她“做主”。
而老太君为何刁难至此?
今日来到松鹤堂,看到江映雪坐在老太君榻前,那志得意满的冷笑时,宋南鸢便已经心知肚明。
大抵沈聿珩的几次维护,还是让她心中生了疑,故而找到老太君,借“侍疾”之名磋磨她。
正因如此,她更从未想过求助于沈聿珩。
今日书房中那个恶劣的吻,让她看清所谓的“维护”不过是沈聿珩对玩物的掌控之欲。
来自他的庇护,只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危险。
这样想着,松鹤堂内的阵阵热气更让她透不过气,几欲晕厥。
“好了,”沉思之际,江明秋忽然又开口道,“你去将书房案上的佛经取来,为老身抄经吧。”
“今日抄不完一遍,便不必回去休息了。”
宋南鸢缓缓起身,双腿早已酸痛,眼前也阵阵发黑。
她稍缓了缓,才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去书房拿佛经。
室内烛光昏暗,热得潮气蒸腾,那墨水才落到宣纸上,便氤氲成了一团。
见宋南鸢动作微顿,江明秋开口道:“抄经祈福,消弭罪孽,务必要心诚。”
罪孽?
宋南鸢没有抬头,只在心中冷笑。
若是她沈老太君要消弭罪孽,何故要她来代为抄经?
若说是为自己,她又何罪之有呢?
汗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滚落,打湿了她的眼眶。
落在宣纸上的是汗或是泪,她早已分不清。
只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明晰:
一定要带着妹妹离开这吃人的国公府。
......
砺心堂。
常安捏着手中令牌,正在书房门口踱步,脚步声中透着些许犹疑,忽地又叹了口气。
闻声,沈聿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何事?”
“大人......”常安嗫嚅着开了口,却没有说下去。
“进来说话。”
随着沈聿珩令下,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常安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大人容禀,宋小姐被沈老太君跟前的人唤去侍疾了,属下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