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查封仓库
她不顾形象地嘶声尖叫着,沈聿珩的目光一沉。
听她话里的意思,宋记商行失火之事,竟与周承翊有关。
见沈元嫣嗫嚅着不再说话,他薄唇轻启,又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用刑。”
刑具加身,惨嚎声顿时充斥刑房。
沈元嫣从小在国公府金尊玉贵娇养长大,即便是嫁给周老爷那个老变态受尽折磨,也没受过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不过片刻,便痛得死去活来。
“我说!我说!”她涕泪横流,气息奄奄,“是…是我做的…火油…蒙面人……都是我安排的!靖王……”
她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怨毒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他答应我!只要……只要除掉宋南鸢……就……就让我做他的侧妃……他恨你!他恨你沈聿珩!恨你们挡了他的路!”
“他早就…看出……看出宋记商行与你有关,他知道……我恨宋南鸢……我恨……”
“她害死我母亲!害我嫁给那个老匹夫!我生不如死!我恨!我恨宋南鸢!恨!”
最后一个“恨”字尚未完全出口,她猛地一咬牙,鲜血瞬间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大人!她咬舌自尽了!”
狱卒慌忙上前掰开沈元嫣的嘴,可她自嫁进周府就饱受折磨,虚弱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气绝身亡。
沈聿珩敛眉,眼中汹涌的波涛更甚。
沈元嫣的临终攀咬,无论真假,都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敌人,彻底推到了明处。
......
国公府。
李德福躲在废弃花园的假山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怀里那几张要命的信纸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挣扎间,他蓦地想起那日宋南鸢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柔声安抚着将为他女儿治病的药材递了过来。
这国公府的贵人们素来不拿他们这些下人的命当回事,唯有那位表小姐不同。
她是好人,应当得到好报。
这样想着,他摸出那几页泛黄的信纸,借着月光,强忍着恐惧,将最关键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又把剩下的几页信纸藏回原处。
然后,他掏出炭笔和一张更小的油纸,凭借模糊但深刻的记忆,飞速地画下了一个侧影:那人身材中等,左臂袖口挽起处,一道狰狞的、蜈蚣似的疤痕清晰可见!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虚脱般靠在冰冷的假山上,冷汗浸透衣衫。
第二天,他利用倒废水的机会,将那张撕下的关键信纸和画着侧影疤痕的油纸塞给了宋记的小伙计。
......
松鹤堂内,药味浓得呛人。
江明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张嬷嬷。
她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清明得可怕。
“嫣丫头死了也好。”她声音冰冷,毫无波澜,“省得再坏事,牵连更深。”
她顿了顿,眼中跳跃着烛火,衬得那苍老的脸更骇人了些许:
“永宁侯府那边……不能再等了。刘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还有……”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焦躁,“那本账簿……催催乾儿,让他去求求那位!告诉他,再找不到,大家一起完蛋!”
......
东宫书房,气氛凝重。
太子周承曜听完沈聿珩的详细禀报,眉头紧锁。
周承曜是当今皇帝的第七子,刚刚十一岁,但因是皇后的独子,身份尊贵又天赋异禀,早早便被立为太子,眉宇间早已透露着上位者的矜贵。
因着对太子的宠爱和格外器重,皇帝早早就将他同沈聿珩绑在了一起,明里暗里,沈聿珩一直在为太子办事。
“三哥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周承瑾声音低沉,带着忧虑和怒意,“父皇近日龙体欠安,精力不济,他们便越发肆无忌惮,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瑾知,京畿防务,孤信你,孤予你临机专断之权,日后务必暗中整肃!那些牛鬼蛇神,该清理的清理,该盯死的盯死!”
“臣,领命!”沈聿珩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
宋记的仓库刚刚补充了一批新制的药盐,这是夏冰根据古方改良,在官盐基础上加入数味温补药材研磨而成的养生盐,甫一推出,便因其独特效用颇受富户青睐。
这天上午,一队身着户部皂隶服色的人马,在一名面容倨傲的官员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包围了宋记仓库。
“奉户部钧令!”领头的中年官员,正是户部侍郎赵勉,他高举一份文书,声音冰冷,“宋记商行,未经朝廷许可,擅自改制、售卖药盐,严重违反盐铁专营之律!现予以查封!所有违禁药盐,全部没收充公!带走!”
他手一挥,皂隶们便如狼似虎地冲上前,贴上封条,开始粗暴地搬运仓库里的盐袋。
消息传来时,宋南鸢正在查看新铺面的图纸。
她放下图纸,低声喃喃道:“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