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云驿惊魂
“伶牙俐齿!”沈聿珩抬眸看她,眼神却没了往日的锐利,嘴角微微勾起,“本使看你胆子是越发大了。”
他迅速收起护膝,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宋南鸢顿了顿,又敛了笑意,正色道:“明日卯时,商队启程。”
沈聿珩攥紧手中包裹,定定看着她:
“西南之地,土司林立,关系盘根错节,非商贾乐土。五皇子暗桩也未必安分。”他语气沉凝,带着警告,“此行非比京城,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南鸢明白。”她声音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聿珩不再多言,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又拿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地图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微麻:
“这份密图标注了沿途的安全屋与联络点。城外三里亭,秦锋会率一队精锐候着,扮作商队护卫。”他顿了顿,“万事小心。”
宋南鸢握紧地图,重重点头:“大人放心。”
……
春荷正手忙脚乱地打包行李,嘴里念念叨叨:
“小姐,听说西南多虫蚁瘴气,奴婢得多备些驱虫的香包…哎呀,这厚衣裳要不要带?万一冷了…”
她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絮叨着将小脸皱成一团。
常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院门口,看着忙得像只小陀螺的春荷,嘴角抽了抽。
他轻咳一声,将一个油纸包丢过去:“接着。”
春荷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接住:“什么东西?”
“驱虫药粉,效力比你们那些香包强百倍。”常安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省着点用,别拖你家小姐后腿。”
说完,不等春荷反应,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春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药粉包,气得跺脚:
“谁拖后腿了!木头疙瘩!呆子!”
可骂完,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收进了贴身包袱里,抬起手摸摸脸,竟有些发烫。
……
靖王府。
一个不起眼的洒扫仆役,借着倾倒花盆的时机,将一枚蜡丸塞进了墙角一处松动的砖缝。
片刻后,蜡丸被另一只手悄然取走,快马加鞭,最终送到了京城深巷一座小院。
院内,江映雪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怨毒,她颤抖着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字条。
看清内容时,她眼中迸射出了疯狂的恨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
“宋南鸢…西南…好,好得很!”
她声音嘶哑,“想平安离开京城?做梦!”
她翻出一小袋私房银两,唤来一个心腹婆子,
“去找疤脸,告诉他,我要宋南鸢死在去西南的路上!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婆子领命而去,江映雪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
宋南鸢的车队在秦锋等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宋南鸢掀开车帘一角,回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城墙,心中思绪纷杂。
就在车队融入官道不久,城门旁一条幽暗的巷子里,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声急促,方向赫然是靖王府邸。
……
商队一路南行,数日后抵达了行程中第一个重要驿站——云驿。此处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客栈颇大,却也鱼龙混杂。
宋南鸢以宋记商行东家“宋娘子”的身份入住上房,稍作梳洗,便在客栈大堂一角约见了当地一位经营药材的小商人。
她神态自若,谈吐得体,从药材的成色、价格聊到西南特有的几味珍稀草药,仿佛真是一心做生意的行商。
夏冰则安静地侍立一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堂。她的视线掠过柜台后眼神闪烁的账房,扫过角落里几个低声交谈、气息彪悍的过路客,最终落在一个正在后院喂马的马夫身上。
那马夫动作看似寻常,喂草料时却总有意无意地瞟向商队停放车辆和护卫休息的地方,尤其多看了几眼穿着秦锋和他身边几个气息沉凝的同伴。
“小姐,”夏冰借着给宋南鸢添茶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后院马夫,行迹可疑,似在探咱们的底。”
宋南鸢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热气遮掩,微微颔首:“知道了,让秦队长他们警醒些。”
她面上笑意不变,继续与小商人敲定了几样药材的意向。
夜色渐深,驿站归于沉寂。
白日里喧嚣的大堂只余几盏昏黄油灯。商队护卫们分作两班,轮流值守。
秦锋抱着刀,闭目养神,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声响。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有动静!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