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藏宝图
摄政王府。书房。
厚重的帘幕垂下,只余书案上数盏明亮的烛台,将沈聿珩和宋南鸢的身影投在满是书架的墙壁上,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沈聿珩动用了锦衣卫最高权限,甚至启用了深藏宫中、非帝位更迭或国之倾覆不得轻动的部分前朝秘档。
尘封的卷宗被小心取出,带着岁月的腐朽气味。
常安带领着最核心可靠的几名文书,日夜不休地检阅、比对、拼凑着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云梦泽并非一个确切的地名,而是前朝对一片广袤沼泽湖泊区域及其周边皇家猎苑的统称,是末代王朝最后负隅顽抗之地之一,也是慕容皇族最后消失的传说之地。
而慕容,正是前朝皇族的国姓!
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点点串联起来。
根据一些极为隐秘、语焉不详的零星记载,前朝覆灭、京城陷落之时,皇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但确实有一位备受已故老皇帝宠爱的柔嘉郡主,在城破宫倾、一片混乱之际,于大火与杀戮中神秘失踪。
因其年纪尚小,并未在新朝最初的重点追缉名单上,大规模的搜捕一阵无果后,便渐渐不了了之,只当是死于乱军之中。
而宋南鸢的母亲,当年孤身一人、伤痕累累地逃难至宋家所在清溪镇的时间、以及那份难以完全掩藏的仪态气质,竟都与那位失踪的慕容柔嘉郡主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前朝覆灭时,国库空虚,但确实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属于慕容皇室的私库宝藏不知所踪。
传闻是由少数死忠的遗臣秘密护送转移,意图作为日后复国之资。
这笔宝藏的传说,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流传,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和暗中寻找的势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且危险的可能性——宋南鸢的生母,很可能就是前朝失踪的那位慕容柔嘉郡主!
而她身上,或许真的关系着那笔足以令天下动荡、引得各方势力觊觎厮杀的前朝宝藏!
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开一点灯花。
沈聿珩将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那些模糊的记载、旧人的口述、以及他最核心的推测,毫无保留地、清晰地摊开在宋南鸢面前。
他没有丝毫隐瞒,因为他知道,她有权知道,且她有能力与他一同面对。
宋南鸢震惊得久久无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都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脖颈上那枚从未离身、质地温润、雕刻着奇异繁复云纹的玉佩。
以往只当是母亲心爱之物,如今看来,这玉佩,是否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会牵扯到前朝皇族,牵扯到如此巨大的、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隐秘。
“所以……母亲她……并非普通民女,她一直藏着这样的秘密……”
她声音微颤,不是害怕那虚无缥缈的“前朝郡主”身份,而是心疼。
心疼母亲那些年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流露出的深切哀伤与惊惧,心疼她必须隐姓埋名、战战兢兢度日的惶恐,心疼她生产时所遭遇的、可能与过往逃亡经历相关的九死一生……
这一切,如今都有了答案。
她是如何背负着这样的身世和可能存在的追兵阴影,坚强地活下来,嫁人生女,又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的?
沈聿珩起身,绕过书案,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目光坚定如磐石:
“无论她是何身份,来自何处,她都是你的母亲,是一位伟大而坚韧的女性。”
他顿了顿,“此事若传出,必引各方势力疯狂觊觎,无论是那些仍怀复国心思的前朝余孽,还是单纯觊觎宝藏的江湖亡命、贪官豪强,甚至朝中某些心怀叵测之人,都会将你视为目标。你的处境,将万分危险。”
宋南鸢抬眸看他,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迟疑的担当与全然信任的保护。
那股惧意渐渐被这股强大的暖流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股慌乱无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反手紧紧回握他的手:
“我明白,我不怕。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他并肩而立的决绝力量。
她的镇定和全然的信任,让沈聿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可以托付后背、共同面对任何风暴的盟友。
恰在此时,常安匆匆送来一份紧急密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王爷,王妃!刚截获的消息……当年曾参与追查前朝遗孤的一名老太监,名叫刘保,竟然还活着!而且,他并未隐姓埋名,反而被……被周承瑾的残余势力暗中控制了起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们想用这个秘密做文章。”沈聿珩眸光骤冷。
……
不过短短数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悄无声息地迅速流传开来:
“前朝复国之资的藏宝图,根本不在别处,就在当今摄政王妃宋南鸢手中!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藏宝图如何作为慕容氏女的贴身之物,被宋母隐藏多年,最终在临终前交给了唯一的女儿。
细节丰富,由不得人不信。
一时间,各方潜伏的势力、蠢蠢欲动的江湖草莽、乃至一些怀有异心、渴望巨额财富的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府。
王府周围的暗探眼线骤然增多,夜间甚至发生了数起意图凭借高超轻功潜入的事件,虽都被隐在暗处的护卫及时发现并击退,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紧绷的气氛,让王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