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送了个好东西
沈青凰转身,正对上一双幽深似海的桃花眼。
裴晏清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大氅,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
“聊完了?”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聊完了。”
“她给了你什么?”裴晏清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
沈青凰拿出那块赤狼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是定情信物,让我以后若是在你这受了委屈,就拿着这个去草原找她,她养我。”
裴晏清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做梦。”
他一把抓过沈青凰的手,连同那块宝石一起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石头捏碎,“你生是瑞王府的人,死是瑞王府的鬼。想去草原?除非本王把草原打下来,当咱们家的后花园!”
沈青凰被他这幼稚的占有欲逗乐了,刚才那种分别的惆怅瞬间烟消云散。
“王爷这是要当暴君?”
“为你,当个暴君又何妨?”
裴晏清冷哼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马车。
“王爷!这是外面!”沈青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外面又如何?本王抱自己的王妃,谁敢多嘴?”裴晏清眼神睥睨,扫视一圈,周围的官员和侍卫立刻整齐划一地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云珠也赶紧转过身,假装看天上的云彩。
马车内,裴晏清将沈青凰放在软塌上,却没有起身,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凰儿。”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阿古拉走了,老三废了。接下来,这京城的风浪只会更大。”
裴晏清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诱哄,“怕吗?”
沈青凰抬手,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眉眼的轮廓。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泥潭里挣扎至死。今生,她既然回来了,就是要将这潭水搅个天翻地覆。
“怕?”
沈青凰红唇微启,眼底寒芒乍现,那是与刚才面对阿古拉时完全不同的狠厉与决绝。
“王爷,好戏才刚刚开场。若是风浪不够大,这船翻得岂不是不够痛快?”
“既然那些人不想让我们活,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京城真正的主子。”
裴晏清看着她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狠狠地在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好。”
“既然王妃有此雅兴,那本王便陪你,杀尽这满城魑魅魍魉,换你一世长安。”
马车辘辘,驶向那座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涌动的皇城。
而在那紧闭的车帘之后,两只沾满血腥却又彼此救赎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再未松开。
京城三月的风,哪怕吹散了血腥气,也吹不散那股子人心惶惶的暗流。
自打三皇子被废,阿古拉公主离京,这上京城的风向标便一夜之间换了头。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讲的不再是瑞王“病弱短命”,而是那一对“生死相随”的璧人。
金銮殿上那一出大戏,瑞王敢以命相搏,王妃敢当众指证皇子。这等情深义重,让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往瑞王府后院塞人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歇了心思。毕竟谁也不想自家娇滴滴的女儿送进去,成了这两位狠人博弈的炮灰。
连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昭明帝,看着安宁公主呈上来的关于阿古拉与三皇子勾结的铁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瑞王夫妇的“忠心”,甚至还不得不赏赐了一堆珍宝安抚受惊的安宁公主。
然而,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温婉大度”的瑞王妃,此刻正坐在瑞王府的正堂之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堂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王妃,老奴冤枉啊!老奴在国公府伺候了二十年,那是看着王爷长大的,怎么可能做出吃里扒外的事?”
跪在最前头的一个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是周氏也就是如今的国公夫人特意拨来瑞王府的“老人”,王嬷嬷。
“冤枉?”
沈青凰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茶叶,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云珠。”
“奴婢在。”
云珠吊着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胳膊,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手里抓着一本账册,像扔砖头一样,“啪”的一声摔在王嬷嬷面前。
“王嬷嬷是欺负我家王妃看不懂账本,还是觉得咱们王府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云珠疼得呲牙咧嘴,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上个月采买炭火,你报了三千斤银霜炭,实际上入库的却是那烟熏火燎的黑炭。这中间的一千两差价,是进了你的腰包,还是孝敬给了国公府那位夫人?”
王嬷嬷身子一抖,脸色瞬间煞白:“这……这定是采买的人搞错了!老奴不知情啊!”
“还有。”
沈青凰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堂下众人一哆嗦。
她目光扫过跪在王嬷嬷身后的两个管事,那是昭明帝借着“赐婚”的名头安插进来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