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双倍补偿
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并未沉寂太久。
缪老颤抖的手从白板上收回，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没有回头去看王工，也没有理会那满屋子的顶级专家。他转身，径直走向角落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警卫员想上前搀扶，被他一个动作制止了。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此刻的背影，竟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拿起话筒，动作沉稳，拨出了一组铭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缪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电话那头沉默着，在等待。
“我们在徐市，发现了一个……奇迹。”缪老没有用任何科学术语，他选择了一个最朴素，也最大胆的词。“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奇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
“我们需要授权。最高授权。”
“什么级别的授权？”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铸剑’级别的授权。”
“铸剑”！
会议室里，离得最近的几位专家浑身一震。那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科技攻关计划，代表着不计成本的投入，代表着举国之力的豪赌！上一次启动，还是在几十年前，为了那两颗震惊世界的“大蘑菇”。
“理由。”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室温超导。”缪老一字一顿，“我们找到了理论的钥匙，和打开锁的图纸。它就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每个人都能想象到，在那根电波的另一端，正进行着何等剧烈的权衡与风暴。
“缪老，你用你的学术声誉担保吗？”
“我用我的命担保！”缪老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用我们这一代所有科研工作者的命担保！如果失败，你把我的骨灰撒到罗布泊去！”
这声嘶吼，让王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不敢去看缪老的背影。他这才真正理解，自己之前质疑的，究竟是何等分量的东西。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具体方案，半小时后发到我的加密邮箱。计划代号，就叫‘天穹’。你，缪石，任总负责人。地点，星火基地。记住，从现在开始，关于这件事的每一个字，都是国家最高绝密。”
电话挂断了。
缪老放下话筒，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空，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警卫员连忙扶住他。
老人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他环视着满屋子通宵达旦、形容枯槁的同僚们，举起那本薄薄的笔记本。
“各位，准备好，我们要搬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无尽的豪迈，“国家把未来，交到我们手上了！”
……
三天后。
徐市，德宏机械厂。
厂长刘建军正对着一份突如其来的文件发懵。
“市政规划？产业升级？征用二期、三期预留地？”他把文件拍在桌上，对着面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质问，“王秘书，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厂的扩建计划是市里去年就批了的！合同都签了！这块地，下个月就要动工！”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刘厂长，别激动。这不是市里的意思，是省里直接下的文。”
“省里？”刘建军愣住了，“省里管我们一个破机械厂的扩建？为了什么？就为了这个……‘民用新材料研发中心’？什么来头，这么大面子？”
“具体来头，我也不知道。”王秘书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只负责传达。省里的意思是，这是重点扶持项目，关系到咱们市未来的经济转型，必须全力配合。所有因此产生的合同违约金，项目方会双倍补偿。”
“双倍补偿？”刘建军更糊涂了，这不像是政府的行事风格，倒像是某个不差钱的土豪。“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片地下面有金矿？”
王秘书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刘厂长，这是关于你们德宏厂本身的。项目方看中了你们厂的加工能力和熟练工，希望能进行深度合作，这是他们开出的初步合作协议，你可以看看。”
刘建军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不住地哆嗦起来。
“这……这不可能！”
协议上，对方承诺，将陆续投入十个亿，对德宏厂现有设备进行全面升级换代，采购清单上全是德国、瑞士最顶级的精密机床。条件只有一个：德宏厂必须成为对方的专属供应商，并接受对方派驻的团队进行保密化管理。
十个亿！
德宏厂一年的利润才多少？几百万！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金元宝，不，是掉下来一座金山！
刘建军的脑子彻底乱了。“他们……他们到底是谁？”
王秘书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刘厂长，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你拒绝不了的机会。一个能让你这个小机械厂，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厂区外围的安保，很快会由军区接手。这是为了‘保护重点项目投资安全’。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
说完，王秘书便离开了，留下刘建军一个人，呆呆地看着那份协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距离徐市数百公里外的数个国家级实验室、研究所、重点高校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动员”正在悄然进行。
“老张，你手头的同步辐射项目暂停一下，有个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我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
“‘天穹’计划。保密条例自己看，签完字，今天晚上八点的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