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诛杀这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她 - 驯宦 - Jellyfishes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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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诛杀这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她

第63章诛杀这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她

宫砖被擦拭得明亮,溅上水珠后能倒映出人身。

月慈坐在浴桶中,朝门外唤了一声:“闻鉴。”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闻鉴刚朝浴桶的方向靠近,就见月慈扯了放在一旁的方巾递到他面前,懒洋洋地笑道:“掌印一直被人伺候,可曾伺候过别人?”

闻鉴眉眼渡上室内的暖光,接过方巾走到月慈身后,替她擦拭脊背,边道:“你不该回来的。”

月慈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道:“就许你杀人,不许我跟风?那尉迟炯早晚要死我手上,杀了个德亲王,怎么不算是造反。”

闻鉴无奈叹了声:“二舅更要恨我了。”

月慈道:“万般误解总有消弭的一天。”

闻鉴擡起她的手,用湿濡的方巾一寸寸仔仔细细地擦过,到其手腕时忽地顿住,那里被磨损出了狰狞的伤口,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并未完全愈合。

月慈感觉他停下动作,睁眼看去,面对手上的伤全然不在意道:“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闻鉴低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亲:“庄府的事我都听说了,放心吧,姓庄的不敢抓你。”

他虽不会要了他的命,但难保庄家积蓄了多年的产业不会一朝覆灭。

月慈轻哼一声:“我杀了他们的儿子,他们想抓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想抓便抓,我又不是没长腿,不会逃。”

一如既往的固执,不计后果。闻鉴觉得从前自己就是太过瞻前顾后,才把自己活成了这幅憋屈模样,这点,他也要跟她学习。

擦洗过后,他又替她擦干身子,一丝不茍地穿好衣裳。

闻鉴畏寒,屋子里总是点着不少炭,暖和不已。

月慈赤脚绕到桌案前看了眼那些递上来的书信:“尉迟炯呢?”

闻鉴走到她身后,将人轻轻环抱在内,脑袋耷在她的颈窝处,低声道:“会找到的。”

那些书信下似乎压着什么别的,月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有心想拿,闻鉴却劈手盖住了她:“走,陪我睡觉。”

两人上了榻,彼此拥着对方,闻鉴喜欢在她身上啃来啃去,偏偏月慈累了几日,今日实在没有兴致,于是一把捂住他的嘴,半是迷糊道:“闻鉴,你又不当人了。”

闻鉴便顺着那只手蹭了蹭,尽兴后方才道:“休息吧。”

他往下钻了些,反倒缩进了月慈的怀里,紧紧贴在她身前。

月慈困顿地不行,安抚摸了那脑袋两下,随后沉沉睡去。

直到月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闻鉴才从她怀中钻出,依依不舍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然后才翻身下榻,走到书案前拿出纸笔来。

——

翌日月慈去看了金惜,先前还一副阳光明媚的女子眨眼如被霜打,蔫蔫地耷拉着脑袋缩在屋内。月慈喊了她几声,她才擡起头来,未语泪先流,把月慈吓了一跳。

哽咽道:“陛下他,厌恶我……”

月慈一怔,猜到她约莫是知道了连心曼的事,又在心里把尉迟鸿那个狗东西骂了百遍,才坐到金惜身边,安慰道:“娘娘何必为那种人伤心,你什么都没做错,他厌恶你,那是他有毛病。”

反正闻鉴都反了,她也不必顾念着那些有的没的,就算是光明正大地骂了尉迟鸿又能如何。

金惜被她的说辞吓到,总归是没想到有人敢这样骂一个皇帝,不过……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月慈见她眸光闪烁,似被说动,便加了把劲,最好能将其拐走,也免得留在这宫中受那罪。

“娘娘你这样好,我喜欢都来不及。”她见金惜垂眸看向了腹部,又道,“倘若你舍不得这孩子,咱们也能将其留下来,倘若你是舍不得那个人,可他未必舍不得你。”

金惜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沉默了许久:“即便如此,多年的情分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月慈皱眉,有些气恼道:“即便他这样伤你?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还是有一大堆天花乱坠的理由,伤便是伤了,任何原因都不能被包庇和原谅!”

她怕金惜也会像过去的月霞一样,她们是那么相似,便不能再走向同一个结局。但她若是强迫她离开,且不说有没有资格,哪怕真的是让他们分开,若不是自愿,恐怕最后也是伤神。

总而言之,还得看金惜自己的意愿。

月慈又一次生出了些许无助。

她本想留在这里多说会儿话,结果每隔一个时辰,初一那只臭鸟都要停在窗前唤她几声。

最后忍无可忍,只好向金惜作别。出门时看见宫巷边站着个人,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几乎沦为了一个雪人似得。

听见脚步声,“雪人”动了动。

月慈叹了口气,擡手拍去他头肩上的雪:“闻鉴,我们才分开几个时辰。”

闻鉴乖乖低头,等月慈将脑袋上的雪拍完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个温暖的手炉塞进月慈手里,然后牵着她慢悠悠走在宫道上,道:“你又不跟祺妃成亲,剩下的时间是不是该陪陪我。”

月慈看他走的这条路有点眼熟,一时没吭声,很快空气中飘来了泔水桶的臭味,是劳役院到了。

墙根下蹲坐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全然不知有人来,正打花牌打得兴起——有人造反与他们何干,总不能派兵来抢些泔水桶吧。

月慈轻咳两声,那两人转眸望过来,歪嘴太监见了月慈,笑得嘴更歪了:“哟,是你啊。”

随即他顺着与月慈并肩的身影看去,似是嘴角一抽,扯出了一副命苦的相,滑稽又可怜。

两人手里的花牌撒落一地,手足并用地朝闻鉴爬过来,一边磕头,一边颤声道:“掌……掌印饶命!”

闻鉴却看也不看他们,转身朝后院的一处破门走去。两太监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那是花姑姑的住所。

月慈看着他在花姑姑的小破床上坐了一会儿,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高处的铁窗漏进来一束浅光,淡淡地笼罩着他。

闻鉴忽然哑着嗓子问:“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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