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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纵火月慈觉得自己这趟入……

第57章纵火月慈觉得自己这趟入……

月慈觉得自己这趟入宫是正确的选择。

她告诉花姑姑将军夫人没死,妇人愣了好一会儿,继而仰天大笑起来:“钟毓,你瞧瞧你这儿子,真有他的。狸猫换太子,将人藏在寺庙里,好在那尉迟鸿向来对神佛嗤之以鼻,连层香灰都不愿意沾。”

月慈迟疑了一下,问:“钟……姑娘她为何要自裁?”

花姑姑眼里的笑慢慢敛了回去,只溢出了苦:“还能为何,那位说她若是想活,便只能待在这方小院里终度此生,一年两年尚能忍受,可若是五年,十年,二十年呢!不能与旁人接触,缺衣少食,那高高在上的臭虫哪是要她活,分明是想将他们活活逼死!”

她咬牙切齿地改了称呼,这屋子里的阴风更大了些,拍得窗子都在哗哗作响。

“钟毓死后,我悄悄照顾那孩子,他不爱说话,被那些太监们欺负了也不说。在宫里躲躲藏藏活着的日子不好受,他经常吃不饱饭,只能去跟狗抢吃的,有一回误食了人家拌过耗子药的饭,好在没吃太多,我也跟着吃了两口,去求了药来,才将他捡回一条命。”

这些经历月慈从未听闻鉴提起过,但想必他也不会主动说,被关在这座“鬼屋”里的那几年,将他的心也彻底关上了。

月慈忽然有些鼻酸,心想以后一定对闻鉴好一些,少扎他几针。

花姑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中有血溢出,她像是被抽去了脊骨,整个人往后仰面倒了下去。

月慈连忙一把扶住她,不用探脉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花姑姑孱弱地躺在她怀里,连风也变得轻柔,徐徐拂过她灰白的发丝。

她说:“人之将死,往往会看到生前最在乎的人……钟毓,我要来寻你了……”

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紧紧盯着一处,枯瘦的手朝虚空中抓了一把,像是握到了什么,便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那只手无力地垂落,风在月慈身边兜转了两圈,也跟慢慢着止息,月慈便知道她们已经离开了。

就在她离开院子后,看到了苏全正佝着背站在不远处,似是在等人。

月慈进宫以来知道了太多,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没多大意外地朝苏全走近,朝他颔首道:“有劳苏公公了。”

苏全像第一日领着她进宫一样,又在前方引路,只是这回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弯弯绕绕走不完的宫巷,如迷宫将人层层禁锢。

苏全将人带到一处暖阁,总算说了一句:“陛下在上面等着姑娘。”

月慈道一声谢,走进暖阁之中。

明明是午后,却已经连一丝光都瞧不见了,乌云厚重,像层层叠叠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暖阁内四下寂静,月慈推门而入,看到有人正站在桌案前等她。

是尉迟鸿,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擡头。

月慈还是按照规矩,朝他行礼。

尉迟鸿淡声道:“既不愿意,不用勉强。”

月慈依旧跪着没动,装模作样道:“奴婢不敢。”

这个距离,她看不清他在写什么,又等了一会儿后,才见他停笔,盯着上面的字却并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然后,他擡起眸子,是一双和在侯府玩世不恭时截然相反的眼,光明正大的探究打量,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就像窗外阴沉的天。

月慈与他目光相接,明明是跪着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无论是暴雨还是落雪都不能将她压弯。

身居高位者觉得受到了挑衅,眉头微蹙,沉声道:“月慈,你可知罪?”

月慈坦然道:“奴婢犯的罪太多了,不知道陛下说的是哪件?”

“那朕就跟你一一地算。”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判官算账的模样,“定文侯府,你和柳萝联合起来谋杀德亲王,此为罪一,你可认?”

“奴婢认罪,但不认错。”

她紧紧盯着尉迟鸿的眼睛,用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无论给奴婢多少次机会,我都会杀他千千万万遍。德亲王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您身为他的兄弟,自是清楚不过,就算不是我,难保日后不会冒出其他的月慈柳萝来。有没有罪,是陛下您的一句话,但我们绝不认错,也绝不悔改。”

尉迟鸿被她说的一愣,没想到会有人在自己面前发出如此言论,竟像是反被将了一军,连带着后面的追责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继续面无表情地施压,试图从月慈身上挖掘出一个突破口,道:“那你可知你差点坏了朕的计划,多年筹算,只等一朝,你若当时杀了他,日后死的人……”

月慈漠然地截口打断道:“那是陛下的事,与奴婢无关。奴婢只是一介平民,心中并无天下。”

尉迟鸿简直被她气笑了,忍不住扶额道:“难怪闻鉴对你上心,你确实与旁人有所不同。”

他笑意渐渐收敛,仿佛变化莫测的天气,一下子又变得阴沉可怖,“可你该记住,已经有人为你的行为负责,失去了生命——花蓉,花姑姑,她原本可以不用死,但因为你的好奇心,她才不得不死。”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相信闻鉴,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除了眼前的月慈。

这回轮到月慈被尉迟鸿逗笑了,嘴角一咧,眉眼弯弯,一身绿袄衬得她格外灵动鲜活,嘴里却说着一番与之相反的话来。

她笑声泠然,如环佩相撞:“陛下难道觉得,一个痛苦的疯子,会比死人更幸福吗?难道给花姑姑灌疯药的人是我吗?”

她一扬裙摆,竟直接站了起来!

“陛下要问奴婢的罪,奴婢倒也想问问陛下——祺妃娘娘一心爱慕陛下,陛下却以连心曼提防,她做错了什么?难道出生金家就是错吗?人的出生何曾能由自己控制,又有谁敢断言一定是错!”

“大胆!”尉迟鸿再也无法忍受,将桌案拍得巨响,他豁然起身,抓起桌上的镇纸朝月慈丢去,砸得月慈闷哼一声,却未后退半步,也没有跪地求饶。

尉迟鸿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从未想象过自己的天子权威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挑战,即便他在外人眼里昏庸无能,只知享乐奢靡,将大权尽数交给掌印,但明面上却从未有人敢直接这般训斥他。

他怒不可遏道:“你以为有闻鉴给你撑腰,朕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了?”

本以为这人该害怕了,却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将他气个半死。

月慈道:“陛下当然可以一句话就将奴婢处死,但想必闻鉴不会同意。”

如果尉迟鸿当真在乎那经营多年的谋划,就必然不会让接下去的布局出任何差错,这也是月慈最大的底气。

尉迟鸿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是真被气得不轻,最后像是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重新坐回椅子,却没了最开始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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