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成长
清晨六点三十分,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池觉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枕边人——江辞侧卧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比五年前圆润了些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像只餍足的猫。
池觉轻手轻脚地起床,嘴角不自觉上扬。
床头的电子秤记录着江辞最新的体重。
——51.3公斤,比他们重逢时增加了整整6公斤。
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池觉而言,却是比任何编程比赛奖杯都值得骄傲的成就。
厨房里,池觉系上印有“世界第一厨师”的围裙——这是江辞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虽然男孩只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超市货架说“这个适合你。”
打蛋器在碗里划出规律的漩涡,蛋白与蛋黄完美融合,加入切碎的西蓝花和胡萝卜丁。
江辞依然不不怎么爱吃蔬菜,但切碎混在蛋液里他就会不知不觉吃下去。
“唔...”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池觉转头,看到江辞穿着过大的蓝色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半眯着。
“早,乖宝。”池觉关小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不再睡会儿?”
江辞摇摇头,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前坐下。
他的动作比刚起床时协调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提线木偶。
池觉记得医生说过,规律的作息和充足的营养显著改善了江辞的感官统合失调。
“今天有煎蛋卷。”池觉把金黄色的蛋卷装盘,特意做成江辞喜欢的星形,“还有你昨天挑的蓝莓。”
江辞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去拿蓝莓,却被池觉轻轻拍开:“先吃热的。”
这个简单的互动让池觉心头一暖。
五年前的江辞要么机械地吃完所有食物,要么固执地拒绝尝试新东西,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用眼神表达小小的抗议。
早餐后,池觉照例帮江辞整理衣领。
男孩已经能自己穿衣服了,但总是不注意细节——扣子错位,衣领翻折,或者两只袜子颜色不同。
今天还好,只是后领没翻好。
“抬头。”池觉轻声指示,手指轻轻掠过江辞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比脸上更白皙,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池觉克制住想亲吻那里的冲动,只是帮他把衣领整理好。
江辞安静地站着,突然伸手碰了碰池觉的胡茬:“扎手。”
“昨晚加班忘了刮。”池觉笑着抓住他的手指,“嫌弃我了?”
江辞摇摇头,反而又摸了摸,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事物。
这种主动的身体接触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池觉记得第一次尝试帮江辞剪指甲时,男孩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在墙角整整一小时。
“今天有《离散数学》和《音乐理论》对吧?”池觉一边刮胡子一边问浴室门外的江辞,“我下午三点接你去复诊。”
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还留着泡沫,池觉突然想起那个复诊医生上个月说的话:“江辞的进步令人惊讶,大多数自闭症患者终身都需要特定支持,但他已经发展出相当成熟的应对机制...当然,这离不开你惊人的耐心和细致的照顾。”
当时江辞就坐在诊室角落,突然插话:“不是照顾,是爱。”
简单五个字,让池觉差点在医生面前哭出来。
手机震动打断了回忆。公司群消息闪烁:“老板,新版本测试发现问题,能来一趟吗?”
池觉皱眉。
今天是江辞复诊日,他特意请了假。
正要回复,另一条消息弹出:“江助教的数学模型太厉害了!刚才帮我们解决了算法瓶颈!”
池觉忍不住微笑。
两年前他创立“乖宝科技”时,所有人都反对让江辞加入。
“他连正常交流都困难,怎么工作?”但他们不知道,在代码和数字的世界里,江辞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现在公司核心技术部门没人敢小看这个沉默寡言的“江助教”了。
“公司有事?”江辞出现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池觉落下的手表。
“小问题,他们能解决。”池觉接过手表,趁机捏了捏江辞的手腕。
——比以前有肉多了,骨头不再硌手,“复诊更重要。”
江辞歪着头看他,那种直接的目光曾经让许多人不适,但池觉早已习惯甚至爱上这种毫无掩饰的注视:“你可以去公司,我自己能去复诊。”
“我知道你能。”池觉揉揉他的头发,“但我想陪你去。”
这是实话。
五年来的每一天,池觉都尽可能陪在江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