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选择
洗衣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江辞放下手中的数学论文,起身走向阳台。
傍晚六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动作娴熟地取出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对折,再对折,直到每件衣物都变成整齐的小方块。
这是周三晚上,他们的固定洗衣日。
池觉坐在沙发上看着江辞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年年了,江辞折衣服的方式依然一丝不茍——先抖三下,然后两边向中间对齐,袖子折回来,最后对折两次,不多不少。
这种精确的重复性动作对常人来说可能显得刻板,但对江辞而言,却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仪式。
“要不要帮忙?”池觉问道,虽然知道答案。
果然,江辞摇摇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衣物:“按顺序来。”
池觉微笑着靠回沙发,继续修改他的编程作业。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却奇妙地和谐共存。
当江辞抱着迭好的衣服走回客厅时,池觉突然合上笔记本计算机,张开双臂:“过来。”
江辞停在原地,眉毛微微皱起——这个表情通常表示他在思考某个复杂问题。
池觉知道,对江辞来说,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邀请仍然是个需要处理的“意外事件。”
“衣服要放回衣柜。”江辞最终说道,语气平静但坚定。
“就一分钟。”池觉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撒娇,“我想抱抱你。”
这个请求让江辞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已经逐渐建立了某种肢体接触的默契——池觉会先询问,江辞会考虑后给出明确答复。
但今天池觉的语气有些不同,更柔软,更...需要。
江辞低头看了看怀中迭得完美的衣物,又看了看池觉期待的眼神,最终慢慢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堆放在茶几上,确保它们不会散开。
然后他站到池觉面前,身体略显僵硬,像棵笔直的小树。
池觉轻笑一声,伸手握住江辞的手腕,轻轻一拉,江辞就跌坐在他腿上。
这个动作三年前会让江辞惊恐地跳开,现在他只是稍微绷紧了身体,然后允许池觉环抱住他的腰。
“今天怎么了?”江辞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池觉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池觉将下巴搁在江辞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辞身上有阳光和熏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心醉,“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江辞指出事实,语气中带着轻微的困惑。
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了学校,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在同一间自习室学习。
“在一起不代表不能想你。”池觉收紧手臂,把江辞抱得更紧些,“乖宝,你好香。”
江辞的耳尖微微泛红,这个反应让池觉心头一暖。
经过三年的相处,江辞已经能够理解并接受更多的情感表达,虽然他自己仍然不擅长用语言响应。
池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江辞,像哄小孩一样:“今天李教授跟我说,你的论文被《数学年刊》接受了。”
“嗯。”江辞点点头,“早上收到的邮件。”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池觉假装生气地咬了咬江辞的耳垂,“《数学年刊》啊!多少人一辈子都发不上一篇。”
江辞微微侧头,避开那个让他发痒的触碰:“只是...工作。”
“才不只是工作!”池觉转过江辞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他们就能面对面了,“这是大事,值得庆祝的大事。”
江辞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目光落在池觉的鼻梁上而不是直接对视——这是他感到压力时的小习惯。“你想...怎么庆祝?”
池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摘掉江辞的眼镜,轻轻放在茶几上。
没有镜片的阻挡,江辞的眼睛显得更大更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池觉用拇指抚过他的眉骨,然后是颧骨,最后停在微微张开的唇边。
“就这样庆祝。”池觉轻声说,向前倾身,吻住了江辞。
这个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池觉没有加深它,只是用嘴唇轻轻摩挲着江辞的,等待他的反应。
三年前,他们的第一个吻是江辞在毕业典礼上发起的,笨拙而勇敢,结结巴巴的告白和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现在,江辞已经学会了如何响应——他微微张开嘴,让池觉的舌尖轻轻探入,手指抓紧了池觉的肩膀。
当池觉终于退开时,江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他舔了舔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池觉的腹部一阵发紧。
“喜欢吗?”池觉明知故问,手指缠绕着江辞脑后的碎发。
江辞点点头,然后出乎意料地主动凑上来,在池觉嘴角又亲了一下:“再来。”
池觉笑着满足了这个小要求,这次的吻比刚才深了些,但也更慢,更温柔。
他能感觉到江辞的身体逐渐放松,从最初的僵硬变成现在的柔软,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指尖描绘池觉颈后的纹路。
当他们再次分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楼群之后。
江辞的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发红,眼睛里闪烁着池觉最爱的那种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