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谏被押到了郊区山脚下的一栋别墅中。
他的双手被绳索捆着,身体也变得愈加无力,隐隐还能感受到腹部与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被路鹤慈连推带搡地押进了屋。路鹤慈将他捆在了座椅上,边系着绳子边说:“不得不得说,你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其他人在吃了我研制的药后,不出半小时就会发生反应,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虚弱的林谏从此话中听出了端倪,气若游丝地反笑:“我也很佩服你,居然能研发出高浓缩型的狂犬病毒。”
“你很聪明么。”路鹤慈手指微颤,愣怔了一瞬后,笑着回。
林谏又说:“如果把你的研发技术投放在社会上,不知道能造福多少被病毒困扰的人。”
话音落下,陆鹤慈的眼皮一掀,略带鄙夷地说:“我为什么要去造福那些与我毫无关系的人?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活在世上的苍蝇、阴沟里爬着的蛆,一个个见利忘义、贪婪堕落,只顾及自己的利益。就算我造福了他们,他们也只会变得更加贪婪。大自然的法则就是优胜略汰,他们就应该被无情地筛选出去!”
“看来我的药量还不够。”说着,路鹤慈起身用右手拍了拍林谏的脸,看似调笑着说:“别急,我再去取一颗。”
就在陆鹤慈的五指从林谏的脸颊划过的时候,林谏从他的指尖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粗糙的质感,与普通人掌心中的肤质有着很大的区别。
林谏的盯向陆鹤慈的掌心,等对方转身上楼的时候,通过阳光的折射,他终于看清陆鹤慈的右手掌心肤质很厚,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过,最重要的是,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纹路!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瞬豁然被解开。
难怪在这么多起案件中,他们在案发现场都找不到任何有关凶手留下的指纹!
陆鹤慈的身影消失了楼梯拐角处,偌大的房间内更显寂静。
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被紧闭着,连一丝阳光都看不见。所有家具的表面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长期没人来住过。
最灼目的是正对着林谏的一副油画。
画中画满了玫瑰,每一朵都艳如鲜血。玫瑰丛中伫立着一栋孤零零的别墅。画的底部还有一句题词——“罪恶开成花,需要用鲜血来浇灌。”
“喜欢吗?”陆鹤慈的声音再次豁然响起。
他顺着林谏的目光边下楼边说:“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这里的玫瑰全是我父亲一人种的,他喜欢这些。”
说着,他慢慢地走到林谏的面前,像之前一样挑起林谏的下巴,粗鲁地掰开他的嘴唇,嘘声说:“乖乖吃下去。”
这是一颗看似普通的纯白色的药丸,可林谏直觉这药有问题。他挣扎地别过脸去,却换来了陆鹤慈淡淡一笑:“别怕,我怎么舍得毒死你呢?这颗药只会让你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你不是喜欢那副画吗?等你醒来后,我们就会在那里了。”
奈何双手双脚都已被死死捆住,林谏始终抵抗不过陆鹤慈,药丸最终还是被塞进了口中。
“这就对了。”陆鹤慈似乎非常满意:“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忤逆我,我就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永远远离世俗上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
说着,陆鹤慈的脸已逐渐逼近林谏,眸子里闪着兴奋且迷恋的光。
他深吸了口气,贪婪地感受着林谏身上的气息,鼻尖轻轻地从林谏的脸颊一直划到耳畔,说:“宝贝,你好香啊。”
“接我们的车还没来,我们还有时间。”陆鹤慈抬起双手,掰正林谏躲避的脸,十指插.进他的发根中,阴鸷的目光在他精致的五官中流连着。
此时夕阳已落山,天色暗淡的没有一丝光彩,疾风在今夜显得格外阴郁激烈。
明明是深冬,但不知是不是过于疼痛的原因,林谏的额头已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皮也变得越加沉重。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从嘴上挤出一丝冷笑,问:“你的同伙是谁?”
路鹤慈目光一滞,沉吟了片刻却缄默不语,只是若有所想地看着林谏。
很难想象,像路鹤慈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竟然也有想要袒护的人,林谏自知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自顾自地说:“当时市警局的人在你屋外盯梢的那几天,全程只看见一个外卖员进出过你的屋子,但事后却一直找不到这名外卖员的身影,我猜他根本不是什么外卖员,而是配合你里应外合的帮凶。”
路鹤慈笑了声,饶有兴趣地目视着林谏的眸子,像是对这个推测非常感兴趣。
林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于是便继续接着说:“首先,如果对方是真的外卖员,那你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他,并且快速易容成他的样子,因为制作聚乙烯涂层是需要时间的。
第二,你换上他的衣服然后再逃出房间,中间的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并不足够你用来藏匿尸体。所以,这个假扮成外卖员的人一定是你的帮凶。”
路鹤慈哈哈大笑起来,缓缓起身走到餐桌前,轻车熟路地从壁橱里拿出一个精致水晶杯,边向里倒着威士忌,边不急不缓地说:“早就听说你很聪明,但没想到你居然脑子反应地这么快,看来我真是没看错你。”
他摇晃着酒杯,走到林谏面前,说:“要不要尝一口?”
林谏不应,继续说:“并不是我聪明,而是你作案的手法并没有自认为的那么高明。”
“哦?”路鹤慈眉梢一挑,说:“可目前来看,你们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林谏反笑:“凯瑟琳的案子中,你以皇冠诱导莉莉扬和任金豪杀了凯瑟琳。宴会那晚,你离开新德里酒店后,故意先回到工作室,好让同事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据,然后算好时间后,找借口离开,躲在凯瑟琳家附近,等着任金豪回来。
可就在这时,严松的意外出现却打破了你的原计划,于是,等严松准备进门的时候,你在他身后偷袭了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任金豪原本只是打算将晕倒的凯瑟琳丢进浴缸里,造成被淹死的假象。可你却并不满足。
等任金豪走后,你又特意将凯瑟琳捞了出来,用匕首挖走了她的心脏喂狗,并且还剁下了她的左手掌,并且给她家的宠物狗注射了浓缩型的狂犬病毒。
最后又将匕首塞进了晕倒的严松手中,并且将之前你故意从任金豪袖口上扯下的袖扣丢进了浴缸里。”
“继续。”路鹤慈抿了口酒,坐在一旁,像是在品鉴林谏的推测,眼底炸出或深或浅的光。
林谏:“你将我们的注意力完美地转移到了任金豪的身上,然后你威逼利诱莉莉扬杀了任金豪,但你知道,莉莉扬杀人的手法太过拙劣、一定会出卖你,于是又将提前准备好的毒蛇偷偷放在了她的车里,以至于她在高速公路上坠崖身亡。
你伪装成我的样子,偷偷潜入李栾的家,将他的尸体做成了干尸,又伪乔装成李栾去杀么么。当我们被困在dr的岛上时,是你设计将整个岛屿全部炸毁,因为贺先生与你沆瀣一气,让dr帮你大规模的生产高浓缩的狂犬病毒,只有毁了整个dr你才能全身而退。
你设计了密室杀了洛克李,又用洛菲来要挟陈芳亚在拍卖会上自尽。而后,你又买通了洛老妇人家的保姆,将已经被催眠的洛菲唤醒,让她亲眼看着保姆杀害洛老夫人的全过程,以至于洛菲情绪再次失控,拿着凶器杀人,以至于让警方认为是洛菲失手杀了洛老夫人。
借刀杀人、移花接木的手段真可谓是被你用的淋漓尽致。”
“过奖了!”路鹤慈淡淡一笑,再次举起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逼近林谏,说:“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让我们成了死对头。
一年前,我在处理王晋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你总能从我的完美犯罪中找到蛛丝马迹,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是我从没有体验过的,甚至会让我觉得......”
说着,路鹤慈的脸离得更近了,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了林谏的鼻头:“甚至让我觉得有一种升上云端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