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的小恒
见不到的小恒
六月份初，季遥同母亲打了通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她弟弟季恒的声音，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嘴自己的事。
他说过几天高考完终于解放了。
接着是季遥妈妈笑呵呵地说他讲不来话，说得好像读书和打战似的。
“可不就是打战似的。”
季遥爸爸难得插上一句话，但是他知道，这读书可不亚于其他的事情，之前他女儿季遥高考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场面，这些孩子，多么不容易啊。
而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画面，即将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他自然有感而发。
“好好好你们说得都对，”季遥妈妈笑出声来，“我们家小恒一定能考取好学校的。”
“是啊，小恒一定可以的。”
季遥在电话这头表示肯定，她的弟弟自从开窍之后，学习一直很上进，只要他肯努力，他就一定能做到。
“不过遥宝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估计六月份中下旬回家，马上毕业了，学校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可能…可能赶不回家陪小恒高考了…”
另一头刚刚还嬉笑的小恒没了声音。
“哦这样啊，没事的，你自己忙自己的啊，弟弟这边有爸爸妈妈呢，不用挂怀。”
季遥妈妈看到儿子进入房间之后，用很小声的声音继续说道，“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却盼着你能回来呢——别理他，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啊，小恒高考完，妈妈去你学校陪你拍那什么毕业照啊，你爸也去啊…”
“好…”
季遥柔声应道，挂断电话之后，她坐在书桌前沉思着，在推掉其他的安排与回家之前踌躇着。许久她起身，打开电脑开始完成一些任务，或许腾出三天的时间她做不到，
但是一天的时间，她能够挤出来。
她立刻买好票了，高考的最后一场，她一定会在，在外面迎接她弟弟。
光是幻想着小恒见到她惊喜的模样，季遥就欣喜得咧嘴笑，所有的期待都融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季恒在考场上奋斗，季遥便在学校里安排各种事情。
终于，那天上午，季遥一个人乘车回了趟南水，由于时间还早，她先回了趟家里，打开门见到父母俩坐在客厅摘豆闲聊的画面时大吃一惊，“你们——”
“遥宝！你怎么回来了？”季遥妈妈先她一步，比她反应还要激烈。
“我今天有时间就回来了，你们、你们怎么不去考场外面接小恒啊？”最后一场考试哎，父母竟然不上心，季遥实在是觉得奇怪。
“小恒说不用接，他自己能行。”
“哦。”
季遥去回应她父母的话，心里却隐约猜到小恒这么做的原因，他这是在生闷气，气季遥没有回来，所以才这么做。而在这个关键时机，他父母一定不会反对。
小恒也真是的，季遥叹了口气，把怀里的花束理了理，轻快地和父母说道，“我去他学校门口接他。”
“好，你去他肯定乐意，妈妈在家等你们回来，给你们做大餐啊。”季遥妈妈起身转向厨房，又立刻探出头来，“就在以前他经常出来的校门口接就行。”
“好。”季遥看了眼时间，立刻出门了。
考试的地点离家里并不远，季遥没有骑车子，徒步沿着马路右边的小道走着，眼见着太阳逐渐落下，空气里依旧是潮湿的热，看这样子，不久后可能又会下雨。
“下雨也行，反正考试也快结束了，正好为小恒接风洗尘。”季遥是这么想的，她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妈妈告知她的位置上等待着一群即将冲向门口的青年。
很快铃声响起，人群蜂拥而至。在涌动的人群中，季遥踮起脚尖，尽力去看清每一个走出门口的人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太拥挤的缘故，直到视线清明她都没有见到她弟弟。
或许他走了吧。
季遥叹了口气，心里却在埋怨自己怎么不再站得近一些，这样小恒一眼就看到她了，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捧着花来，捧着花去，季遥落寞地走了。
而跟在后面跟了一路的季恒从另一棵树的背后探出脑袋，他知道他姐姐这是往回家的方向走了，该不该上前喊住她，他不知道，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从门口看到他姐姐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提到高处，尽管还在和同行的朋友聊着考场上的趣事，他也只是敷衍着回答，眼睛不断地瞟向姐姐那边，笑得很开心。
“考完了就是高兴昂？”季恒的朋友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那我回家了，明天可以睡大觉喽。”
“去你的吧，困不死你。”
季恒佯装无语轻推了他一把，两人就此在学校门口挥手告别，季恒才站在他姐姐看不见的地方暗自观察。刚刚那些想向朋友炫耀姐姐的冲动顷刻间飞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与不解。
等到人群散去，天色昏沉，季恒才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在他姐姐后面，他姐姐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季恒看不见她的表情，是责怪还是失落呢，季恒也猜不到。
直至看到姐姐上楼之后，他才转身离去，他准备去家里附近逛一圈再回家，不然一前一后回的家，岂不是太明显了。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季恒觉得时间特别漫长，他绕着家里周围走了三圈，才过去半个小时，以前和姐姐出去玩的时候，总嫌时间过得太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
现在来回走了好久，还差几分钟就一个小时了，季恒再也耐不住性子，迈着大步朝家里的方向走，借口他已经想好，就说和朋友在外面庆祝，一结束就立马回来了。
他已经想象到父母和姐姐在家里等待自己归来，其乐融融的画面。不过他还得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姐姐竟然回来了。
摁响门铃的时候，季恒对着反光板照了照，然后门开了，他的母亲开的门，看到他后嗔怪他回来得太晚，叫他洗手吃饭。
“哦。”
原先准备好的措辞，季恒也全抛之脑后，他走向洗手台的间隙，眼睛仍然在家里各处扫描他姐姐季遥的身影。
“小恒啊，你姐姐给你带了礼物，她说放你房间里，你自己找找看。”季遥妈妈在想起了女儿交代的事，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对着季恒的方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