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以身饲饵
右苏卿觉得不可思议“羽山!应该不能啊,他们不是眼巴巴地想要南下抢掠物资嘛!现在陛下下了通商令,他们不需要有所死伤就能通过和平手段进行物资交易,在呢么可能会去没事儿找事儿去杀易朝的守军!何况就算是羽山的骑兵趁夜偷袭我朝守军,那我朝军方的战斗力也不至于弱到任由对方屠营才对!”右凌旭道“为父也觉得不可思议,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右苏卿抿嘴看向右凌旭,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般的好奇心。
右凌旭好整以暇道“商人和边军被杀只是一件导火索,朝廷命北边风行关的驻军屠了羽山边境的一个小部落以示惩戒,羽山不服,双方打开了,而后我军折损不少。”
右苏卿眉心紧了紧,道“折损多少?”
右凌旭道“损了五名中级将领和其下所带全部兵力。”
右苏卿心里咯噔一声,她交接的名单上,也一共写着五个人的名字。
她冒了一身的冷汗,忽然升起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右苏卿竭尽全力不希望事情真的如她预料一般,她接着问道“这些人死在战场上?”
右凌旭道“先锋被围,左翼支援的时候右翼没有及时赶到。先锋被绞死在了包围圈里,左翼被人堵住了后路,和绞死先锋的敌军夹在了中间,同样全军覆没。”
右苏卿感觉心脏好像玩了一次冰桶挑战,她整个人都快被这股脚跟窜上来的寒意给冻住了。
女帝这是借刀杀人,她算计好了这场阴谋。
这是因为自己名单交接失败以后,她留的一招后手?
不对,交接名单一事本身就很奇怪,女帝身边就算是值得信任的人不多,也不至于找她这么一个从来都没用过的新人来做这种重要的事情。
况且名单在宫里完成交接不是更安全么,为何还要让她带出宫来?还要选在绮袖阁那种闲杂人等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这种做法太像将一只猎物推到充满猎人的白日森林之间,就差在她身上按个大喇叭高呼‘快来抓我!快来抓我!’
右苏卿有种被当成冤大头给人坑了的刺激感。
她问道“所以,御史台为这事弹劾了父亲?”
右凌旭点头,算是回复。
北疆一次折算了这么大的兵力不可谓不震惊朝野,右凌旭是当朝太尉,直率兵部,肯定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难道陛下会算计不到御史台弹劾右凌旭的事情?
右苏卿惊出一身的冷汗,四月的暖风一吹都感到了一种赤裸裸的透心儿凉。
难道将右凌旭踹下太尉之位,也在女帝的算计之列?
这布局是一箭双雕!
她早就想动右凌旭了?!
右苏卿愣神愣地快要魂魄离体了,右凌旭的一句话将她虚飘飘的心神按到了实处“在想什么?”
右苏卿心不在焉地看了右凌旭一眼,道“没什么。”
她沉吟一声,问道“父亲有何打算?就这样呆在府里么?”
右凌旭神色淡然,全然没有慌张之色,有一种老成的谋算味道“等着吧。”
右苏卿道“等?父亲是说等陛下的回批?”
右凌旭摇摇头“等陛下亲自来太尉府。”
中泰王府
尚卿阁
心事满怀地休沐了一天,右苏卿回到中泰王府,惴惴不安地上了榻,为着白天的疑神疑鬼心烦意乱到半夜还无法安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她又被梦魇住了。
四面的绿色墙面呈现破旧且斑驳的状态。
穆锦的脑袋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向后仰去,对面的军警在讨要战略地图多次失败后忍耐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娘的!
又做了这个噩梦!
她死前的情境就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石雕,除非她被死神撕成四分五裂的碎片,否则她恐怕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穆锦任由自己的脑袋软趴趴地被按在椅子背上。
军警冷笑一声道“怎么?死都不肯说么?你在为谁表忠心呢?”
他将顶在右苏卿额上的抢拿下来,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像匹凶狠的恶狼“你知道你是被谁给卖了吗?”
穆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那个曾经要说过爱惜她一辈子的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军警顺着穆锦的眼神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你不会以为只是他一个人卖了你吧?”
他将枪管握在手中,用枪柄指了指男人,道“其实你们中有人早就知道他反水了,怎么,你的同事没有将这个惊天大消息告诉你,而是放任你和一个已经反水的线人接头?”
穆锦蓦地睁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看向军警,片刻之后,她猛地啐了对方一口,用一种近乎疯狂且轻蔑的笑意表示回应“我说长官,从我嘴里撬不出话来就想要挑拨离间是吗?”
军警低头看了一眼满是血渍的衣服上又多了一口浅痰,毫不在意地再次抬头道“你不信?”
穆锦笑得简直要岔了气,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自己人为什么要出卖自己人?他出卖我有什么好处?”
穆锦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后排连椅子带尸体翻到在地的同事们,道“还有他们,一次死这么多特工,当局不会让允许这种情况在战时发生的。”
军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在穆锦眼前晃了晃,冷笑一声道“看看上面的人,认识吗?”
穆锦眯起眼睛胡乱扫了一眼,在看清楚上面的人后,她语气平和道“这是我们情报局的副局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