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来使
右苏卿并不以为怵“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不是嘛?月罗受羽山排挤这么多年,肯定有复仇之意,我们大易朝实力雄厚,为何不帮月罗一把,将此作为合作的诚意?”右凌旭道“月罗和大易朝之间有羽山相隔,切断了二国之间交流的通道,就连你娘当年的和亲之旅,到达大易朝的人不过只剩下了你娘和几个贴身亲卫,其余的人都死在了羽山的境内。”
右苏卿下巴微扬,斩钉截铁道“所以,还是有一线希望不是嘛?”
右凌旭冷笑道“一线希望的背后是九死一生,希望只占一成。”
右苏卿道“女儿愿意一试。”
右凌旭眸光凌厉一闪,看着右苏卿冷冷道“就算你能历尽千险到达月罗,你也不一定能劝动月罗王南下冒险。”
他看了一眼右苏卿欲语还休的态势,截住了右苏卿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就算你是月罗公主生的女儿,按照血统算是月罗的郡主,但是你娘已经去世十多年了,月罗国的内政也不一定安稳,说不定已经换了君主,到时候新君承不承认你这个郡主的身份,还不一定。”
右苏卿坚定地看着右凌旭,毫不妥协“爹,风行关十万守军被牵制在北部,只要羽山人撤走,这十万铁骑便能机动作战,届时只有绕至岷州城下,从后方突袭易子渊,易子渊一定大败。”
右凌旭好像并没有被右苏卿的美好愿景所吸引,道“你说的是个很好的想法,可是这需要你用九死一生来换。就算风行关的十万守军被钉死在北边,只要他们坚守住风行关,岷州城不破,易子渊照样兵败。”
右苏卿道“可是,若是按女儿的想法,我们胜的几率更大不是嘛?”
右凌旭若有所思地抚了抚八字胡,扫了一眼右苏卿倔强的脸,道“你是为了中泰王吧。”
右苏卿“。。。。。”
姜不愧是老的辣。
猜得还真准!
右苏卿强词夺理“女儿是为了大易朝。”
右凌旭冷笑一声,道“哼,为了大易朝?十万守军对三十万羽山铁骑,就算守城也绝不轻松,你是想替中泰王释压!”
右苏卿面色微微一红,道“爹,我。。。。。。”
右凌旭一挥衣袖,道“年轻人把情爱看得太重,总是需要多撞南墙才会回头,有些事情,长辈和你们讲不通透。”
他从新坐回太师椅上,提笔写字“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怪为父没有提醒过你。”
虽然右凌旭并未强行阻止右苏卿做什么,这种放羊的方式却让她的心底生出一丝没来由的空旷。
她捏着地图的手不住地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摩挲,最后福了福,道“。。。。。。谢父亲成全。”
五日后
风行关
六月初,中都城已经能够穿薄纱衣出门了,而风行关还要穿一层微厚的中衣。
易萧寒一身寒甲,城墙上的北风卷过他高高的马尾,将几缕发丝轻轻扬起,显得恣意又洒脱。
他双手伏在墙头的垛口上,眼睛眯起,眼神准确无误地落在不远处一片白花花的军帐群。
钟繇有些沉哑的声音响起,嗓子像是被北疆的沙砾磨糙了“羽山人已经在那儿扎营六日了,一直不动声色,每日只是赛马跑步,并没有攻城的打算。”
易萧寒点点头,道“他们应该不打算攻城。”
钟繇道“殿下说得对,他们虽然和易子渊合作,却没有拼命的意思,羽山人只是屯兵在城郊牵制住北军,好让易子渊胜机提高些罢了。”
易萧寒皱眉,碎发有意无意地扑在白皙的面容上,收敛了往日的戏谑之情“羽山人打得好算盘,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屯在那儿就能将我朝十万精锐钉死在战场上无法调动。若是易子渊谋反成功,他们能得利不少,若是易子渊谋反失败,他们也不损失什么。”
两人望向远方的‘雪原’默默无语,虽然大家都知道那片白茫茫的雪帐子不会主动进攻,但是他们依旧不敢将风行关的十万守军调离战场,西进为岷州军助力。
因为谁都保不准羽山人会不会趁风行关势弱的时候忽然攻城。
若是风行关被破,岷州城抵御易子渊的兵力不能全力以赴御城不说,还要回调解决羽山这个大麻烦。
若是一下子搞不好,易朝就不只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灭国了。
正当二人沉默无言,被三十万按兵不动的羽山铁骑搞得头大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传令兵的声音“殿下,将军,有人自称陛下亲派使节,要见殿下。”
易萧寒闻言转身,看着那传令兵直皱眉。
她皇姐想要嘱咐他什么事情,还需要传令使节带话么?直接给他一封密诏或者御书不就行了,干嘛中间隔着一个传话人这么生分?
他沉声问道“使节令呢?”
传令兵一丝不苟地从后背上抽出一根挂满了白色翎羽,半臂长,雕文精致的小杆子,道“在。”
易萧寒仔细检查一遍,低眸递还给那士兵,道“这是出使用的节令,不是传话用的御使令。”
传令兵先是捧着那节令尬了一会儿,道“这。。。。。。来人难道假传圣旨?”
钟繇凑上来,道“殿下,这人手里有出使令,会不会是陛下想要派人出使羽山议和?”
易萧寒眼角微斜,余光扫过钟繇的脸,若有所思“羽山若不是从易子渊那里拿到了极大的好处,是不会倾全国之兵来助他谋反的,本王猜测,易子渊很有可能许给他了城池和土地。”
他眼珠在眼底滑了滑,道“若是皇姐不给羽山人相同的利益或者更高的代价,羽山人不会放弃和易子渊的合作,皇姐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本王认为皇姐派人出使羽山的可能性并不大。”
半跪着回了半天话的传令兵抬头瞄了一眼易萧寒,又低头瞄了瞄手里的节杖,膝盖有些发酸。
这中泰王不说见使节又不说不见使节,到底几个意思。
默了会儿,易萧寒偏了偏头,道“带路,本王去见见这个‘来使’。”
驿馆
风行关是北部边陲,连驿站都带着一股寒酸的粗陋气息,踩在二楼薄薄的楼板上,“吱呀”声乱响。
易萧寒都害怕走着走着会忽然踩断了木板漏下去。
那传令兵带路,二人走到一处房间外站定,易萧寒挥手让士兵退下,自己亲手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