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院外少年 - 凤京变 - 泼墨揉篮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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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院外少年

马蹄声‘哒哒’‘哒哒’地在高阔的城门洞内回荡,死寂之中,忽高忽低,时轻时响,若有若无,此起彼伏。

随着梁州第一个走出了城门洞,周身开始披上一层毛茸茸的月光,右苏卿借着黑暗的隐蔽悄无声息打量梁州的行为也戛然而止。走出城门洞老远,恒庆狐疑地回望着大开的城门,好奇道“这城门。。。。。。怎么开着?”

梁州走在最前面开路,并未回头,却很识趣地回答“回公主殿下,先帝废除了易朝和羽山的边境贸易,做为贸易之城的易边城自然也就废了,废城的城门,是没有驻军把守的。”

恒庆学究低的点点头,她倒着走路,头仰地高高的,看着那高耸的城墙,禁不住叹道“好高啊。”

梁州道“易边城的城墙很高,当年是为了军事防护。以前两国还有贸易往来的时候,这城里繁华无限,商旅熙攘,为了维护贸易的正常开展,自然要派重兵把守,维持治安。”

恒庆点点头,对梁州的解释很是满意。

众人一路往前,街道上空荡荡的,一派荒凉颓景。

这种荒凉不是夜间独有的无人荒凉,而是这易边城经年累月所积攒下的残败荒凉。

主干道上,店门紧闭,门上的各色漆料被经年的雨水淋得一团模糊,不少店门上的牌匾已经松松垮垮,因为缺少加固而歪歪斜斜地挂在屋檐下,有的干脆掉到地上无人捡拾。

街道上铺路的青石砖虽然还算平整,但砖缝里已经挤满了丛生的杂草。

走起路来,那杂草扫着右苏卿的小腿肚子,又麻又痒。

右苏卿看着面前情景,有些失望“本来想在城中找间歇脚的客栈,现在看来是很难了。”

梁州道“主干道上的商铺都是大铺子,没有繁华的客流自然很难支撑。虽然易边城繁荣不再,但还会有些小的商旅路过城中歇脚。我们可以去一些小的坊区,那里或许还有些民家可供咱们休息。”

他说完,跨过脚下的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道“金银铜铁等金属买卖禁止,马匹布料禁止,大宗粮食交易禁止,但是羽山会有些兜售奶制品或者皮子的商贩去风行关赚些小钱,或者易朝也会有些夹带私货的小买卖者来羽山赚银钱,虽然东西少了,但价钱抬高了,怎么着也是可以赚到钱的。”

说着,梁州停在一处窄小的街道口,朝里面张望着。

那街口很小,立着的石坊却很高,好像在弥补街道内部狭窄的遗憾,提醒路人不要小看了这条窄街似的。

右苏卿也停下,她抬头看了看那小街的高高石质牌坊,上面写着‘蛇曲巷’

名副其实,那小巷极窄极深,巷路蜿蜒曲折,果真似蛇。

虽然巷路崎岖,但巷子里整齐地列着用黄土夯成的院子,一家连着一家,不少人家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色的藤蔓。

天空的颜色好像清澈了一些,看起来黎明将至,让人将这逼仄绵长的小巷更加看清几分。

梁州张望了片刻,牵着马朝里走,右苏卿和身后的马队跟上。

巷子里极其安静,大部分的木质院门挂着锁,已经被常年的雨水沤坏了。

有的院子里树木疯长,顶坏了近在咫尺的草质屋檐。

有的院子里的屋顶干脆破了个大洞,无人修补。

前面的小径好像也笼罩在了荒烟蔓草之中,并不给人以生活的气息,让人怀疑此处已经了无人烟了。

右苏卿四处瞭望,走得有些绝望,忽然‘嘭’地一声,撞上了梁州忽然停下来的脊背。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顺着梁州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大门大开着,木头门槛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身形轮廓瘦削,晴朗的黎明之下,他拿着瘦瘦巴巴的木棍在地上乱涂乱画。

他脸蛋儿生得清隽可爱,只是身上穿的粗布衣服宽大而违和。

右苏卿走近,和声喊道“小弟安好?”

少年没有回应,就连眼神也吝啬地没有移动半分。

右苏卿继续道“我们是易朝来的商旅,如今城中的客栈都已关门了,此处可否能住宿?”

少年“。。。。。。”

右苏卿又道“我们可以不睡屋子,就在院中的地上打上席子,歇歇脚就好,至于住宿钱,我们一人付你三十个钱,如何?”

少年“。。。。。。”

右苏卿“。。。。。。”

此时,恒庆凑了过来,收了收裙子蹲下,看着地上的涂鸦指指点点道“小弟弟,你这马画得不错啊!真好看!”

右苏卿搭眼瞧了一眼地上的‘大作’,扪心自问‘这不是猪吗?’

没想到少年抬起了雪亮的眼睛,仔细看着恒庆,声音稚嫩,不符合少年的实际年龄“是好看!”

右苏卿捧着流泪的良心,一通胡赞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具有灵魂的一匹马!”

少年眸子里熠熠闪光,欢欣鼓舞拍手道“我要跟我啊爹说,有人说我的马画得好看!”

右苏卿冲着少年的背影嘹亮地喊道“把你阿爹喊出来!”

待少年已经跑进了屋子没影了,右苏卿看着恒庆一本正经道“你这么看出来这玩意儿是一匹马的!”

恒庆道“因为上面骑着人啊!人骑的不是马,难道还能是猪啊!”

右苏卿尬笑两声,心里默默道‘还可能是驴。。。。。。’

一声颤颤微微的声音响起“谁啊?”

随之,门后露出一张苍白面容。

那老人露着脸朝外瞄了一圈,便将整个身子试探着全部露了出来。

他头发稀疏蓬松,灰白相间,虽然临时整理了一下,但还是毫不服帖地贴在头皮上,像被鸡爪子挠过似的,蓬乱地很。

老人拢了拢肩头披着的一件粗布外衫,手里捧着一盏矮油灯,警惕地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上下打量着他们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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