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辛密
不过等到右苏卿将府务全盘通揽到自己身上以后,她才有种形神劳猝,身心疲惫的无力感。
易萧寒是当今陛下的同胞亲弟,可谓是当朝最盛的权贵王爷,这座王府也不是个徒有虚名的空架子,是实打实的金窝窝。绝对的家大业大,满园奢华。
不过这家大业大看着光鲜,可累死了她这个打理府务的人,什么地方该种什么花,什么地方该栽什么树,以及这些花花树树草草应该配置多少园丁修剪,多少家仆洒扫。。。。。。。
除了府内的事务庞杂繁琐好似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让她修枝剪叶累死累活,还有一些府外的交际也得她一手操持。
这个易萧寒长得一副冷艳端庄大气,实则是个人五人六,吊儿郎当的纨绔,每天都街头巷尾的乱窜,顶着一张无人认识的脸装成无业流民,府里的事务一盖不管不问,每次右苏卿砸门询问的时候都只是一句话‘你看着办’。
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右苏卿也懒得满院子找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但凡需要问他的都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拿捏半日不敢擅作主张的,结果
易萧寒那一句不咸不淡的‘你看着办’每每都让右苏卿头大如斗,可是又无可无奈何。
她感觉自己有时候纠结起来,头发都快给揪秃好几次了。
影儿进了屋子,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三小荷花小碗。
烟儿一手托腮,鼻子和嘴巴中间夹着个歪歪斜斜的毛笔,无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道“出去拿酸梅汁,怎么用了这么久?”
影儿打了个哈欠道“昨天看文案看了一宿没睡,我也困的好嘛,刚才刚进了厨下就靠着柜子睡着了。”
烟儿“。。。。。。”
她伸手捏起鼻子下的笔,掂起一个荷花小碗,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喝完以后剧烈咳嗽,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烟儿的狗鼻子伸进碗里嗅了半天,眼神都快把碗底给看穿了“咳咳咳咳,你拿的是酸梅汁吗!”
影儿正端着碗想送给右苏卿,闻言低头看了看碗中颜色,梗着脖子舔了一口。
哪知道不舔不要紧,一舔才让她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苦不堪言的哆嗦。
她怎么拿成酱油了!
影儿摇了摇浆糊似的脑子,心神俱疲道“实在是太困了,我看见罐子里装的是黑色的就给当成酸梅汁了。。。。。。”
烟儿脑后划过数条黑线,一脑袋磕在桌子上僵死了过去。
右苏卿被她这‘咚’的一声响给砸醒了,摇摇晃晃的直起腰杆来,脸上还相亲相爱地贴着一片耳鬓厮磨的薄纸片。
这什么啊?
她将和她肌肤相亲的纸片揪下来放在眼下细细打量,渐渐聚焦的视线才将纸上的内容给看到了心里。
原来是张美人图。
不过不是那种书画家描画出来的神灵具美的梦幻仙子的形象,而是极具写实的女子容貌写实画像。
右苏卿将画像捏在手里,看着趴尸的烟儿道“烟儿?刚才是不是有人送了新的文案或者画像什么的?”
烟儿头也不抬,精神头十分不佳,闷着嗓子道“是啊,刚才来了一个嬷嬷,送来了一托盘子的画,说是宫里送来的,是陛下为中泰王殿下选妃用的人物画集。”
说完,她微微抬起脸,额头上顶着一片的红色压痕,熊猫眼眨了眨道“喏,就在小姐您左手边的文案顶上放着。”
右苏卿起身去拿木托盘,果然发现里面盛满了厚厚一叠的画纸。
右苏卿拿在手里翻了又翻,纸页在她手里飞速翻动,快要飘闪成了雪花。
她揉了揉眉心,想到‘这女帝是把整个中都城的世家小姐都压成了中泰王妃的候选人么?’
这一摞好几本书厚的美人图,也够易萧寒看得眼抽筋了。
不过,想到易萧寒以后成婚的场景,右苏卿心中不觉微微一痛,有些发紧发的难受。
‘情’字真的很奇怪,有时候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另外一个她自认为一辈子也不会爱上的人,况且这个人是她一开始就讨厌的人。
其实,若是没有讨厌的那么厉害,讨厌和不讨厌之间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的沟壑。
可是,讨厌和喜欢之间,到底是如何神奇地相互转化的呢?
右苏卿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一盘子雪花纸,抬脚出了屋门。
这些东西虽然自己很不想让易萧寒看见,但是毕竟是女帝的意思,若是自己留中不发,除了忤逆君上之外,还需得背上尸位素餐的罪名。
从尚卿阁到易萧寒的书房——竹石轩来来回回好几趟了,右苏卿闭着眼睛都能从这柳暗花明的曲折游廊里给摸到地方。
不一会儿便顺利地看到了竹石轩的玄关。
竹石轩里种了一水儿的翠竹,占了三分之一个院子,几乎将易萧寒的书斋给三面围了起来,甚是清雅幽煌。
右苏卿觉得,若是到了夏日,厚重的竹林挡住了披荆斩棘的烈日,那书斋中一定如入水中一般的清凉。
她看了看那紧闭的门扇,心里抓狂‘这混蛋不会又不在府上吧?’
右苏卿顶着快要炸毛的脑袋,提裙拾阶上了书房外被竹子掩映的游廊。
她刚刚走到门前,忽然听到里面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嗯?好像不是易萧寒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谁?
“殿下,是不是弄疼你了?”
说话的人声音朗润和煦,听着像是梁州。
易萧寒的声音传来“嗯,有点。”
梁州道“殿下太紧张了,放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