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遇丰禾王
酒宴还未开,厅前乱哄哄的。右苏卿带着两个小丫头,不知不觉,兜兜转转,绕到一处小花园里。
初春二月,万物依然萧条。
右苏卿顶着一脑门的心事,绕过一处石子小路的时候,底盘不稳,脚下一绊瞬间失衡,和大地来了个深情拥抱。
她感觉手掌火热,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烟儿和影儿听到右苏卿吃痛一叫,赶快凑上前去,对着眼角挂着二三银珠的右苏卿虚寒问暖。
烟儿看了看她破了相的双手,皱眉道“小姐,你先坐着,我去找找这府里的医所在哪儿。”
烟儿说着,渐渐跑远了,右苏卿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融进了夜色里,耸拉着脑袋看回自己残破的手心,不觉皱眉。
唉,倒了大霉了。
回去得向土地爷爷摆摆供。
右苏卿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吹夜风一边思考人生。
正当她久坐坐出了腰间盘突出之感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这婚宴千围锦绣,小姐为何清冷冷一人在此枯坐?”
这声音听着情深且暗含笑意,好像颇有讨好的味道。
右苏卿回头,见来人着一身暗红色礼服,其上的金线绣纹在花园明灭交错的园灯里闪耀着暖色。
就着微弱的园灯打量男人,男人白皙的皮肤甚至渗出一种假白色,假成了一尊瓷雕似的,他眸子黑亮,唇红齿白,笑起来像个邪魅的妖精。
她心中讶然,这人,多少有些易萧寒的模样。
只是易萧寒相比于他,少了三分邪气,多了四分冷肃。
右苏卿起身,微微福了福,轻声道“小女觉得婚宴喧闹,出来透个气。”
就在右苏卿回头的一瞬,男子微微讶异了一下,只是右苏卿低着头,并没有看到男子这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男子欲言又止,喉里滚了着两句话,最后还是没有脱口说出,只是道“小姐的手有血丝隐现,可是擦伤了?”
右苏卿摊开双手看了看,忙掩在袖子里,笑得有些难为情“无碍。”
男子上前一步,笑道“我知道医人的所在,要不要在下引路?”
右苏卿忙道“不必麻烦了,我的婢女已经去寻药了。”
男子又朝前走了两步,几乎快要凑到右苏卿的面前了,他微微俯身,笑得邪魅横生“美人这般拒绝,是不是太无情了?”
右苏卿“。。。。。。”
这男人,是在调戏她?
男子趁着右苏卿发愣的功夫,竟然凑到右苏卿耳边,呵气如兰地贴着她耳朵调笑“确定不要?”
右苏卿就纳了闷了,这男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调戏女孩子不会挨揍!
难道凭他长得好?
右苏卿忽然想起一言不合就调戏她不给钱的易萧寒。
她火气上来,眉梢一挑,立刻就想动手。
正当右苏卿抡起拳头,想要把这个衣冠禽兽给打得满地找牙,嗷嗷叫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一块铁板,瞬间将她举起来的拳头给砸了下去。
“王弟,和美人儿说话的时候还是这么黏糊?人家都拒绝了,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这说话的调调冷似冰渣,却总是充满调侃挖苦意味的人,铁定是易萧寒。
右苏卿转头,看见被自己猜了个正着的易萧寒正穿着一身玄色大袖礼服,踩着稳健却很有逼格的步子,身后领着两个提灯的侍从。
还有,遮了上半张脸的黄金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沉暗的光。
他怎么又带面具了?
易萧寒走到右苏卿身边,搭眼扫了她一眼,正在好奇他为何戴面具的右苏卿跟他正好瞅了对眼。
易萧寒好像对她毫不客气,伸手拎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娃娃似的将她拎到了背后,大有藏起来不让别人看的味道。
右苏卿心道‘我是你的私人物品么?’
易萧寒挡在右苏卿身前,道“王弟是今日的正主新郎,不在厅前宴客,怎么跑到后花园里来调笑姑娘了?不怕被弟妹知道了吃醋闹心么?”
等等?新郎?
这人是丰禾王,易子渊!?
那个谋划在秦家辩文赛后劫持她并且借此理由向陛下退婚的那个混账!?
易子渊笑道“王兄,这话便不对了吧。男人三妻四妾为常,若是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那她便没有做为王妃的气度了。”
他反唇一讥,道“听说王兄从风行关回到中都城以后,但凡出府应酬都带着面具,难道是这风行关的风沙太糙太砾,划破了王兄的脸?”
易萧寒语气淡淡的,但是却充满了较劲的味道“是啊,风行关不比中都皇城,王兄我没有王弟你有福气,离开这杏花春雨的所在,在风行关磨砺了五年,战场无情刀剑无眼,毁了面相。”
右苏卿心道‘我呸,一张皮比谁长得都好,白嫩地能掐出水来。’
易子渊看了一眼易萧寒背后冷脸的右苏卿,道“以前在高唐台读书的时候,王兄和苏卿小姐可是不睦啊,怎么如今好像冰释前嫌了?”
易萧寒的嘴一向是戳人心窝“王弟以前和她不是也经常闹官司么?现在怎么叫‘美人’‘美人’地叫的如此亲近,对往事种种既往不咎了?”
易子渊忽略易萧寒,提高声音道“苏卿小姐,手破了不及时上药,若是伤了风,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