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回国
飞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陈超赢靠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逐渐放大的建筑和道路。
两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却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被“退货”的方式。
“aegis战队官方宣布,原突击手win(陈超赢)即日起转会至中国pel赛区的war战队……”
手机屏幕上,冰冷的官方公告文字仿佛还带着欧洲冬日的寒意。
评论区早已沦陷,各种语言的嘲讽和谩骂交织,中文的“叛徒”、“废物”、“在欧洲混不下去就滚回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关掉屏幕,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可有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两年前,同样是机场,他被无数闪光灯和“叛徒”的骂声送走,背影决绝而孤独,两年间,在aegis基地,语言不通,文化隔阂,队友若有若无的排挤,以及始终如影随形的质疑,还有更早之前,run战队解散时,沈别书和陆言歌不敢置信又带着怨恨的眼神……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广播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陈超赢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二十一岁,本该是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他却感觉身心俱疲,像是已经跋涉了太久。
舱门打开,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欧洲干冷的气候截然不同。
陈超赢压低了帽檐,拉着简单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出口,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刻意低调,在人群中依然有些显眼。
接机口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还没等他完全走出来,一阵刺耳的喧哗便灌入耳中。
“看!是win!那个叛徒!”
“废物!还有脸回来?”
“在欧洲丢人现眼不够,回来祸害中国战队是吧?”
“war战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买这种货色?”
“赶紧退役吧陈超赢!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举着手机对着他狂拍,嘴里吐出恶毒的话语。
他们脸上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仿佛在完成一项伟大的“正义事业。”
闪光灯不断闪烁,试图捕捉他每一丝可能的表情变化。
陈超赢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一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两年前更甚。
他只是微微收紧了下颌,将帽檐压得更低,仿佛那些声音和镜头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麻木,是他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机场的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黑粉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跟着他,骂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陈超赢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外围一个有些不同的身影。
那是个很高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看起来软软的,带着点自然的微卷,他手里没有举着牌子,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叫嚷,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跟随着陈超赢。
当陈超赢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时,少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坚定?
陈超赢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眼神,太陌生了。
不是厌恶,不是嘲讽,也不是纯粹的同情,而是一种深切的、带着温度的情绪。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愿深究。
希望这种东西,他早已戒掉。
少年,正是简逍。
他看着那个被千夫所指的高大身影,看着他近乎僵硬的冷漠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就是win神啊……他曾经在屏幕另一端,为他精妙绝伦的枪法、锐不可当的突击欢呼呐喊的win神。
如今,却像一头疲惫的困兽,独自承受着四面八方的恶意。
简逍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多想冲上去,挡在陈超赢面前,对着那些黑粉吼回去。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即将成为他队友的新人,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给win神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能看着,用心疼的目光默默护送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陈超赢迅速穿过人群,找到了举着“war战队”接机牌的工作人员。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跟着工作人员快步走向停车场,将身后的喧嚣彻底隔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候在那里。车门拉开,陈超赢弯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