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策论
吴蔚文听见娄烨二字便没好气,“呵呵,娄公子过奖了,我哪里能比得上郭先生呢?公子跟我讨教,岂不是讽刺折煞我?”娄烨摇摇头:“非也,只是讨教的东西,是出自贵府上的策论,我师父也不能完全理解,还请吴大人不吝赐教。”
吴蔚文觉着娄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就认识了几个字,还要跟他叫板,真当他吴蔚文这些年都是凭着祖上积德才做官的吗?
“娄公子,没什么好讨教的,你要说的那些,你的师父已经说过一次了,只是本官并不认同,所以便作罢,若是你执意要纠正,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吴蔚文毫不客气的说道。
娄烨皱眉:“吴大人,我们读书,不就是为了追求真理吗?为何您如此避讳,难不成您自己也不太明白这策论之中的含义?”
这话,简直就是对吴蔚文的羞辱,他瞬间涨红了脸色,“你!黄口小儿,本官读四书五经的时候还没有你的,你别以为自己中过进士,又是郭先生的弟子,便如此嚣张,我吴家可没有给别人做踏板的习惯,你若是想借着我飞升,想必是你搞错了。”
吴蔚文的声音很大,动作也很激动,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这古往今来,若是一个人想出名,是有捷径的,那就是找一个原本就很出名的人挑战,若是挑战成功了,自然会比原本那人还要出名。
娄烨可没有这个意思,原先他是奉了宋长庚的命令来击垮吴家,但是在看了吴家的策论之后。
他确实找到了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认为若是不将这些东西剔除掉,将会误导后来每一个习读吴家策论的人。
所以,娄烨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吴家改掉这些东西。
可吴蔚文竟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醉心学术,反而更在乎的是吴家的脸面。
这多少让娄烨觉得可笑。
娄烨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一人说,“哎哟,这不是当初在翰林任职的娄大人么?当初写了一封书信便辞官了,怎么如今又拜在郭先生的门下了?”
对于此人的提问,娄烨觉着此人有些不怀好意,但还是照实回答:“当初家中有些私事,需要回乡一趟,所以无奈辞官。”
反正翰林中的官员多如牛毛,也没有人会在意娄烨的离去。
但这人却不放过娄烨,笑着说:“鄙人可是听说,当初娄大人返乡,是因为睿晟公主穷追不舍,大人无奈只好返乡。”
“哟?是吗?没看出来,我们娄公子还有这样的本事,还能勾的睿晟公主穷追不舍。”不知是哪个促狭鬼,说了这么一句。
京城的人都知道,睿晟公主偏偏喜欢祸害俊俏书生,而且睿晟这个人的风评很差,京城被她勾到手的书生也不在少数。
顿时,众人看向娄烨的眼神就变得暧昧。
这让郭松有些不高兴了,娄烨这孩子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能发现吴家策论里的问题,正是代表着他所有的角度出发点都是为国为民。
娄烨也没想到众人会拿出睿晟公主攻讦自己,他也没什么好辩白的,死者为大,睿晟是皇上的亲女,况且已经逝去,哪里容得别人如此诋毁?
他的沉默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认怂,还有人继续瞎扯个不停。
只见郭松先生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竹简一丢,淡淡的说道:“众位是来参加书会的,还是来菜市场说闲话的?一个个大男人怎么还不如小女子?”
这郭先生的心明显偏到了另一边去,众人只好闭口,娄烨感激的看向自家师父。
吴蔚文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郭松看了过去,也跟着冷哼一声,对吴蔚文说:“你何必如此?娄烨也是为了你吴家好,你家策论里的那些错误不纠正,日后定会误导他人,坏了你们吴家的名声都是小事,还会误国,误国这样的大罪,你们吴家可担得起?”
“你……如此说怕就是有些过了吧?”吴蔚文知道这书会中有皇帝的奸细,定会将所有的一切如实相告,所以在陈松如此说的时候,他十分害怕,害怕皇上误会他们吴家有什么不臣之心。
“你若是觉着我说的过,大可利用今日贤能聚集的场合,让众人来评判一二,若是众人皆认为是我和娄烨小题大做,吹毛求疵,那我郭松当场向你道歉。”郭松站起身来,看着吴蔚文,坚定的说道。
娄烨见师父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很是感动,走上前去,“师父,所有的后果都有弟子一人承担。”
“傻孩子,我们师徒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说我们又没有错,跟他吴家辩一辩又如何?”郭松如此肯定的支持,让众人更加好奇。
这世上原本就不缺少看热闹的,他们立马顺势开始张罗。
吴蔚文却陷入了沉思中,今日吴家只来了他一人,若是他擅自答应了这场辩论大会,到时候吴家输了,众人肯定会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他的身上,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倒不如,重新举办一场辩论大会,到时候纠集吴家的能手,定会将郭松和娄烨两人打倒。
郭松可是如今名声最为显赫的大儒,若是能将郭松打倒,那吴家的声名更会比从前更加响亮。
如此想着,吴蔚文便说:“不急,既是策论大会,怎么说也该让我回去准备一番,毕竟先祖写的东西,我一个后辈也无权做主。”
郭松同意吴蔚文的说法,两人约定,三日之后,会在此地,重新举办策论大会。
吴家为了给此次策论大会造声势,制了请柬,命家仆四处分发,邀请人前来参加。
观众不仅有名仕学者,还有京城的达官贵人,很明显,他就是想请这些人来做见证,看看自己是怎样将郭松斗倒的。
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自信,是因为他吴家的策论已经享誉多年,尤其是娄烨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时半会儿能读懂的?
自己读不懂还要怪别人?那就别怪别人给你好看。
布置好这一切,吴蔚文很是得意。
策论大会如约举行,到场的观众甚多,都是吴蔚文邀请的。
宋长庚带着楚文萱出现,他们两人作为吴家的姻亲,自然被邀请在内。
策论大会一开始,娄烨自信的拿出自己从吴家策论中找到的几处缺点,跟众人解释了一番为何自己认为这策论是错的,因为这策论都是空谈,不仅对百姓没有一点好处,甚至还有让百姓对朝廷有厌烦的心思。
在场的名仕和大儒大多都是家世不错之人,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利害,于是娄烨便利用自己在赵家堡管理时,深有体会的事情作为解释,众人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只赞娄烨是一个奇才。
听了娄烨的指责,吴蔚文不疾不徐的笑了笑,“先祖写这策论,原本就是给朝廷官员用的,至于百姓的心思,娄公子位面太过夸大其词了,毕竟百姓是受制于朝廷的,他们难不成会翻上天吗?这策论已有多年,自然不能因为娄烨公子一句话,便定为错位的。”
众人一听,觉着吴蔚文说的也有点道理。
郭松拍案而起,“亏你还是为官多年,该不是没有听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一个国的形成和强大,正是要看统治了多少人,经济水平如何,照着吴大人的意思,那朝廷的强大,只是看官员会不会策论?平心而论,我们这里多大人,从上数三代,都是农民出身,这说明了什么?”
郭松这番言论有了将吴蔚文压得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