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陈梅的心事
除夕,新桃换旧符,阖家饮屠苏酒,小孩穿着新衣,嬉闹着点炮仗玩耍,一派祥和欢乐。楚府之中也都挂上了红灯笼,跟檐上落白遥相呼应,格外养眼。
因着楚府进宫赴宴,楚文聪被禁足,楚老夫人病重,所以楚府中每个院子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除夕夜,楚文萱给琼华阁每个丫鬟都发了新衣裳,压岁钱,众人都很开心,白芷和白草两人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琼华阁的所有人都围在一起。
楚文萱让婢女们不必拘束,坐成一桌共饮,玩乐,热热闹闹的过着年,她也因着心情甚好,饮了几杯果子酒。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守门的婆子跑了进来,急急忙忙说道:“大小姐,二小姐正在院子里哭,闹的不得安宁,整个府中都人心惶惶的。”
楚文萱知道楚文兰是故意的,前些日子,换了个那个粗使婆子前去伺候之后,楚文兰作妖的机会也少了,她打不过那粗使婆子,只能乖乖听话,不知今夜是怎么回事。
她还在思考,白草和红花走上前,“小姐,我们二人过去瞧瞧。”
“好。”楚文萱便答应了让红花和白草前去查看,不多会儿,白草和红花回来了,说是楚文兰将粗使婆子灌醉了,所以才有机会来闹。
楚文萱问白草:“如今怎样了?”
“呵,奴婢直接将二小姐打晕扔到了床上,她醒来之后,也就到明天早上了。”红花拍了拍手说道。
楚文萱笑了笑没有说话,虽说事情完美解决了,但整个过年的热闹气氛却因楚文兰这样一闹腾,变淡了。
众人都没了热闹的心思,楚文萱便让她们收拾收拾一起守夜,她坐在窗边,瞧着天上的月亮,不由想起宋长庚,不知道他在边关有没有好好过年。
初二这日,楚文萱按照约定去了长公主府上,想给玉荣长公主拜年的人很多,但众人都知道,初二这日是飞霞郡主回娘家的日子,所以他们都会错开这一日。
玉荣长公主热情款待楚文萱和飞霞,筵席十分丰盛,吃过之后,楚文萱便匆匆告辞,因为她还要赶回楚家,陪楚珍珠。
楚珍珠带着一家人都在老夫人的院里等着,只等楚文萱回来,便去宴会厅开席。
席间,张文艳假装无意,笑吟吟的问楚珍珠,“姐姐,梅娘可说了人家?”
自打上次退亲之后,陈梅便一直没有说亲,连带的陈凤也不想说亲了,这两个适婚的女儿,已经快成了楚珍珠的心病,虽然知道张文艳这人没安好心,但听她如此问道,楚珍珠还是如实回答:“并无。”
“哦……还没啊,这梅娘可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只怕不好找了。”张文艳看似关心的说道。
她看见楚珍珠脸色一变,又说:“我娘家有一个兄弟,也是适婚年龄,不如让文艳来帮两个孩子牵线。”
听见是张家之人,楚珍珠有些不愿意,但她看在楚枫的脸面上,并没有直说,但张文艳却不自知,继续说道:“就是我娘家的弟弟张若义,不知姐姐可否满意?”
不说名字还好,一说名字,不仅楚珍珠,就连楚文萱也炸了,张若义是出了名的克妻,哪里是适婚年龄的男子,是根本已经成过三次亲的男子了。
楚珍珠气的嘴唇发抖,连筷子也捏不稳了,“多谢弟妹的好意,只是不用了,我家梅娘还不至于嫁给一个鳏夫。”
“呵呵,闻言好心好意的介绍,姐姐却嫌我弟弟是鳏夫,那便算了。”说完,张文艳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歹。
楚珍珠听的不太真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十分恼怒张文艳。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过了几日后,京城竟然也起了流言,说陈梅眼界太高,所以说不成亲。
京城这些高门主母,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定儿媳妇更是标准重重,因着陈默年近日得皇上赏识,众人都猜测陈默前途无量,如此一来愿意跟他结亲的人也就多了。
正月正是走亲访友的好时机,这些主母正准备相看陈梅,如果满意就会去陈家求娶,如今被这小道消息一搅和,陈梅彻底成无人问津。
楚珍珠先前不知道,还将陈梅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去交际,后来多去了几家,也察觉出了众人的不对,命人一打听,谁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可给她气惨了。
气的哭了好几次。
陈梅何等敏感的一个女孩,自然知道了这件事,认为是自己让娘亲蒙羞了,于是她收拾了包袱,留书一封,准备离开出走去家,如此一来父母也不必再因为自己烦恼,妹妹也能找个好亲事。
可惜,她还没走出陈府,就被丫鬟禀报给了楚珍珠。
楚珍珠得知陈梅要出嫁,顿时心疼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的流,陈梅瞧着母亲这幅样子,心痛的如刀绞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您就让梅娘去出家吧,这样,娘以后都不会伤心了。妹妹也不用受我连累了。”
“你这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娘怎么忍心让你出家,你就是在家住一辈子,娘也养着你。”楚珍珠抱着陈梅,一边哭一边说道。
如此一来,陈梅更加难受,觉着不该再折腾,默默回到自己院子,只是整日沉默寡言,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楚珍珠见女儿这幅样子,很是心疼,命人请了楚文萱过来,让她帮着自己开导开导,她心里清楚女儿对楚文萱很敬佩。
接到信之后,楚文萱默默叹了口气,陈梅的心事,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本以为会渐渐好转,谁知却又横生这样那样的事端。
她不敢磨蹭,立马收拾了东西,带着自家婢女去了陈家。
陈梅坐在窗边发呆,看见楚文萱进来,笑着站起身来,“文萱你来了?是我娘将你叫过来的吧,又要麻烦你了。”
“表姐,瞧您说的哪里的话,我看你脸色蜡黄,该不是生病了吧,让白草给你把把脉。”楚文萱二花不说,将陈梅推坐在椅子上,白草上前把脉。
白草把过脉,淡淡的说道:“只是肝气郁结,不碍事的,奴婢这就去开点药。”
陈梅一听,自己还真有病了,有些羞愧的红了脸,看着楚文萱说:“我这样是不是特别没用?人家都能顺顺当当的嫁人,为何只有我如此艰难?”
顺顺当当的嫁人?楚文萱笑了笑,若是让陈梅知道自己前世经历了什么,恐怕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表姐,哪有什么顺顺当当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整日都在思考这个,不过是因为你太闲了,若是你能忙起来,就没心思想这个了。”楚文萱衷恳的说着。
听了这话,陈梅更难受了,鼻子一酸,眼圈一红,“我,我也想忙起来,接我的嫁衣早就绣好了,没有几件可忙的事情,只能整日胡思乱想。”
“想要忙起来?这还不简单,走,跟着我,我为你找件差事。”楚文萱二话不说,命人给陈梅穿好衣服,带着她走出陈家,朝着自己的绣庄走去。
正月已经过了大半,东西二市早已恢复往常的热闹,因着过年期间,官府格外放松,甚至还有胡商,来到东西二市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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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萱的马车,一驶进东市,便可以听见热闹的叫卖声,陈梅被这声音所吸引,悄悄趴在窗户上观察外面的景致。
瞧着她看的眼花缭乱,跟一只懵懂小鹿一样,楚文萱不厚道的笑了笑。
陈梅听见笑声,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表姐从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嗯,看吧,这也是我今日带你出来的意图,这世上美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也别整日想着嫁人,嫁人了,你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你看那些胡人女子,她们抛头露面,帮丈夫招揽生意,各个都是喜气洋洋的。”楚文萱指着街边叫卖的胡商女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