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 前世是公公白月光的替身 - 秦令之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10章

第110章

梨园子弟确实也能称得上是李隆基的徒弟,但之前每一次李隆基召见都在紫宸殿或者太液池,而如果不是又一坊的飞鸽传书,没人知道这一回是李隆基打着李彭年的名义把玉环叫回去。

玉环想不通,其他人也都想不通。

而等玉环单独走进自己寻常练舞的那间屋子,看到铺在地上的长长的画卷,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不管是为了飞天玄女舞,为了那位真娘,还是为了先帝的墨宝,李隆基都完全应该找上她。

又一坊能获得的情报,没理由李隆基的暗卫不知道。

甚至以韦青儿、音娘和李隆基似敌似友的关系,她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后者也不奇怪,甚至都算不上出卖,只是用情报交换情报而已。

玉环对这一套很熟悉,因为她自己也没少用。

比如用从康苏儿那里知道的关于突厥巫术的事情去套韦夫人的话,知道了不少朝中突厥人的事情,进一步扩充了又一坊的名单。

现在,轮到李隆基用韦青儿、音娘那里得到的消息,来套她的话了。

她拭目以待,也想知道李隆基究竟知道多少内情了,或许还有关于先太子或者忠王的事情。

“这是先帝的作品。”李隆基没有看玉环,而是顺着李彭年整理画卷的手看向画中的身影。

玉环低眉顺眼:“是,奴有幸跟教习学过这支舞。”

“不,不是那个拓印版,这是库房里找出来的,最初的版本。”李隆基轻声道,唯恐高声会把画中翩翩起舞的女子惊到。

这才让玉环提起点兴趣,她一直都很想看原版真迹,奈何李彭年也弄不到,也不知道李隆基为何这么突然把东西找出来。

她看向长长的画卷,铺满整间屋子,从上至下,从左至右,难以尽收眼底,她的手下意识握紧,忍了又忍才说:“求陛下赏光,让奴瞧一瞧,也好使舞技更精进些。”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李隆基的视线转了过来,从她头顶落下,又盘旋在她脸庞上。

“准了。”李隆基没有多说,但在场人都知道他把画卷拿来就是为了让玉环观赏学习,否则也不会选在她专用的舞室了。

可她还是要谢恩,不管是李隆基主动还是她主动要求:“谢陛下恩典。”

李彭年见李隆基没有别的吩咐,就像从前那样带着玉环学习起来,又把拓本拿出来一一对应,看有无修改,动作的精确度如何。

其实两人作为舞蹈大家,也都明白飞天玄女舞的完整性,多半不会有大段的不同,而且也没听说过先帝精于舞蹈,应该就是记录而非创新。

看着看着,玉环终于等到了李隆基的问话,即使对方很端得住,也能感受到那一丝急迫:“玉娘,此舞可作为独舞,也能改成群舞,就像去岁你所跳,还有今年音娘所献,尤其是反弹琵琶那段,音娘不擅此道,还是你更有发言权,若是要作为今后宫廷乐舞,教给众人,该怎么改为好?”

“陛下很喜欢这支舞。”玉环难得大胆,用了肯定的口吻,视线也从画中人的背影转到了李隆基身上,却也只敢盯着他的下巴,生怕会对上一双让人参不透的眼睛。

被那样的眼睛盯上往往没什么好事。

李隆基如她所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李彭年:“原版和拓印版可有区别?”

埋首研究的李彭年又仔细看了一遍,摇头道:“基本都没有,连腿擡起的位置,手臂摆放的高度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服装,人物的精细程度差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反弹琵琶中有一幅缺失了。”

玉环听了不解:“可我学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原版多了什么动作?”

连李隆基都有些诧异,以他那样高超的鉴赏水平和音乐天赋,当然看得出飞天玄女舞曲的完整性,今日的观赏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还真有不同。

“不,三郎,玉娘,缺的不是拓印版,而是原版,原版少了一幅,不知被何人裁剪,又或者当初便没有画上。”

画卷本身并不是直接画在卷轴上,而是一幅幅画拼接起来,装裱成数个卷轴,因此只要装裱师傅技术过硬,可以达到无痕过渡,便很难分辨究竟是当初就没有还是后来被裁去了。

李隆基不信邪,亲自下来,在李彭年说的那一段反复看,脑中揣摩重演数遍还不够,直接擡手一指墙上的琵琶,就让玉环来重演这一节。

别说玉环有些无言以对,就是李彭年也没想到陛下想一出是一出,毫无准备就上最难的一段,即便玉环功底好,但整个房间哪有地方下脚跳,没有丝线辅助,难道还真能凌空飞跃不成,就算可以,房间的高度也不够。

好在李隆基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比起实地排演,他显然更不愿让画卷受到破坏,只能皱眉注释这多出来的那一张。

先帝在绘制时,应该有刻意调整纸张大小,也把每一幅人物之间的距离缩小了,这样对比起来,如果不留神,确实很难发现拓印版多了一个动作,因为最末结束的地方,两张人物的位置正好对上。

一上一下,分毫不错。

这下没人能说先帝是疏忽大意才有遗漏,这显然是故意为之。

“可是这个背身弹拨撩腿的动作并不罕见,结合上下幅也能知道是什么样,为什么……”玉环没忍住问出声,惹得李隆基又看了她好几眼。

“是奴失言了,请陛下责罚。”

李隆基摆摆手,小心避开画卷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指勾勒着那把琵琶,忽然道:“这琵琶的样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玉环和李彭年伸头一看,又相互对视两眼,彼此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他们的动作如此一致,惹得李隆基不悦,蹙眉道:“怎么回事?”

“启禀三郎,”李彭年拱手道,“这把琵琶就在这里,如果画上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玉环的五弦相思木双凤琵琶,唤作‘凤引’。”

说完,李彭年径直走到挂满乐器的墙边,踩着矮几将其中一把琵琶抱了下来。

如今的琵琶有四弦也有五弦,形制并未统一,弹拨手法更是不胜枚举,也一直处于创新之中。单看画中的弹法,是流传更为久远的横抱式,这只琵琶的大小也稍小于大多数四弦琵琶,但不绝对。

每位乐师都有属于自己的演奏方式,不必过分追求一致,能演奏出佳曲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玉环倒是无所谓四弦还是五弦,只是这几年受到西域乐曲影响,较多开始用四弦,何况她也没想到,拓本上草草绘制的琵琶,原稿上竟然和自己的那支一模一样。

“这把琵琶你从何处得来?”李隆基仔细辨认了琵琶的样式,确实是图中曲项及半长梨形音箱,可以说是五弦琵琶最早成型的形制,而且这把虽然保养得很好,也能看出是古董级别的宝贝。

玉环不敢大意,生怕李隆基这喜怒无常的家伙会夺人所好,连忙说:“这是惠妃所赠,说与奴投缘,便将自己的心爱之物送给了奴。”

“它叫‘凤引’?”李隆基问。

“是,之前在洛阳时,奴拿的便是这把凤引琵琶。”玉环不仅说了,还提醒了一下李隆基洛阳的事情,以免这个老家伙又说出什么让她恶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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