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叶湘和顾芳琉一言不发地埋了鬼婆，各自在她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两人做完这些，心里紧绷的弦忽然断了，他们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到彼此的迷茫。

这会儿真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叶湘瘫坐在地上，轻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顾芳琉过来拉她一把：“渴了就喝，饿了就吃，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林中小路，途中顺手摘了几个野果，顾芳琉看了看后给出意见：“可以吃。”说着自己率先咬了一口。

叶湘也跟着大啃一口，感受着有食物从食道滑落的时候，她才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两人吃饱野果，喝足山泉水，来到河边梳洗仪容，他们默契地各找了个地方，潜入水里洗尽身上的污秽。

叶湘穿戴整齐出来后，看到顾芳琉正坐在石头上眯着眼晒太阳，看起来像是在等待她。

叶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同他一起感受阳光的温暖。

在不经意间瞥到顾芳琉的侧脸时，她出声道：“你转过来让我看看。”她还没好好看过鬼婆给他捏的脸。

顾芳琉闻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叶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细致地盯着他的脸打量。

在她看来，鬼婆只是短暂地在他脸上摸索了一会，但这会儿顾芳琉却像变了个人，眼神依旧，面貌却没了当初的戾气，整个人变得冷静平和，乍一看还无法把他和原来的他联系在一起。

“好神奇。”叶湘说着，伸手轻轻地在他眉弓处摸了摸。

顾芳琉感受到什么东西在战栗的滋味，他暗自咬牙，忍住想要拉住她的手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叶湘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她轻声道：“现在的你不适合板着脸，更适合多笑笑，蓄起长发，穿些寻常的衣裳，更适合你。”

顾芳琉朝她扬起唇角：“现在你记住我的模样了吗？别忘记，不然下次可杀不了我。”

叶湘报以微笑：“不会忘。”想想又问：“你要去哪？”

顾芳琉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浪迹天涯。”

叶湘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她什么吧？”

顾芳琉缓缓摇头：“不会忘，新的面貌，新的人生。”

说完他率先站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叶湘，轻声道：“再会，叶姑娘。”

顾芳琉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叶湘站起来目送着他的背影，却在他渐渐远去时鬼使神差地开口：“跟我走吧！”

顾芳琉的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来，遥遥地看向她，不解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叶湘顿时没了再开口的勇气，她觉得刚才说那种话的她真是疯了，在那个瞬间她不是叶湘，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对着一个很糟糕的男人说出挽留的话。

她轻轻摇头，否认着自己：“没什么。”

说完这话后，叶湘不敢再和他对视，转身便走。

起初她走得很是坚定，过了很久才放慢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

察觉到身后跟了个人时，叶湘惊愕地回过头去，看到的果然是顾芳琉，他平静地跟着她，和她对视的时候无悲无喜，什么都没说。

叶湘扭头就走，转过弯后，他依旧跟着，她踏过小桥，他还在，她淌过小溪，回头却还是看到了他。

叶湘没有等他的意思，顾芳琉也没追上来，就这么保持着遥远的距离，始终跟在她身后。

难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还会有黑暗里的情迷意乱吗？叶湘也无法解释。

两人先后翻过两座山，站在山崖上看到了小镇的全貌，这时候叶湘头也不回地站了一会，等到了顾芳琉的上前。

等人站在自己身侧后，叶湘低声道：“走吧，去找我的朋友们。”

“嗯。”一声轻轻的应答后，两人一同下山，叶湘带着他抄小道，秘密来到燕丙他们的家里。

他们从墙上翻进去的时候，正好燕丙几人围坐在桌前，燕己无奈地摊手：“我说了，我去的时候已经烧山了，浓烟漫天，根本没找到人。”

燕丙还是不放心地问：“他们不会被抓走了吧？”

燕己长吁一声：“不会，我看过了，那伙人空手而归，我想他们应该是逃了。”

燕丙却还是不安地走来走去，思索着该去哪找到山上的几人。

叶湘露出个笑容，“喂”了一声，燕丙听出是她的声音，立即奔过来查看，果然在门外看到一直令她牵肠挂肚的好友。

“你没事吧？你瘦了！”燕丙把她上下端详了一遍，得出一个令她遗憾的结论。

叶湘哭笑不得：“九死一生，能活着就不错了。”

两人说话间，燕戊和燕己也来到近前，燕己的目光却在瞬间被顾芳琉吸引，他指着他欲言又止：“你……”

叶湘适时地提了一句：“我们一起逃出来了。”

燕己却歪着脑袋仔细端详：“你怎么不太像你了？”

这话可说来话长，叶湘坐下长话短说，把这次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平淡，却惹来其它三人的长吁短叹。

顾芳琉却在这时候插了一句嘴：“你们这里安全吗？”

燕己一听忙给他解释：“整个镇上没有比这里安全的了，你放心吧，我们几个打架很猛的，保你一个绰绰有余。”

顾芳琉却不领情，他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与你们无关，同样的，叶湘，也与你无关。”

顾芳琉大概又想撇清关系，想一个人去迎敌，现如今没了鬼婆这层关系，叶湘不必再受制约，她大可以不管不顾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