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云端少女第二十三章
陈伊闻最终还是没有给陈南伊钱。
而陈南伊也觉得,与其两个人为难,还不如她一个人为难的好,所以也并没有找徐晓萌说话。
只不过虽然陈南伊没想去找徐晓萌,但最后她却还是和他说上了话。
那天的天色不算太晚,只不过陈南伊一向是个稳静的人,还在为傍晚路过操场、偶然见到徐晓萌很是激动而感到懊恼时,一下没注意徐晓萌说什么。
直到他凑到面前才听清他的话,“你觉得呢?”
陈南伊差点就脱口一句,“什么!”
但她认真看了看徐晓萌难得的严肃神色,还是隐约记起他刚刚问的大概问题。
仔细考虑后,陈南伊说道,“我不知道。如果从旁人的角度来说,你父亲……陆哀做到的事情值得令人骄傲”
“毕竟,只顾自己过得好的人就算值得让人羡慕,也不值得让人敬重。而他做到了那样成就,是他的善心,也是他有那样的能力才可以做到的……虽然说什么也没用,但如果你也有这样的能力——”你会做得更好。
陈南伊的下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却想到她的不参合原则,所以又立刻顿住。
“你觉得我该回去吗?”徐晓萌似乎不太理解陈南伊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眼里的哀伤让陈南伊都不忍直视。
陈南伊当然不想他回去啊!
要是陆哀在还好,可现在光是齐娆的刻薄,都已经是徐晓萌难以招架的灾难。
这让徐晓萌这样一个心地如此善良的人,怎么能过那种,那种让人无话可说的生活呢?
陈南伊心里不由有这样的想法,目光闪了闪,却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陆驳他们怎么样呢?”
徐晓萌一愣,不由地陷入沉思。
他们对他还能怎样,不就那样吗?不是总有办法让他的善意变得难堪,让他出丑、利用他,就是一直又用施舍的语气和他说话……
徐晓萌自认,他一直都是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他人。
但他们真是,连他们家的小孩都能对他这个初见的人拳脚相踢,这该是怎样的教育才能促就的。
徐晓萌实在是想不通,也看不起。
他擡起头黯淡地看了陈南伊一眼。
陈南伊的大眼睛于是眨了一下,挑眉道,“我想,这取决于你是决定用你自己的能力让别人开心,还是用别人的能力让自己开心……或者让别人开心——不过我想你心里面应该已经都做了决定,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要多想了”
陈南伊淡淡的一句话顿时让徐晓萌醍醐灌顶。
是啊,他的妈妈用尽一生,不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的生活吗?
可他现在这样子,软弱、犹豫,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把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全都透支了……他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又怎么对得起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妈妈呢?
或许在以后那么漫长的生命当中,他会对于自己是否接受陆氏公司的继承权感到后悔。因为现在他可以选择继承那家公司,继而用这陆哀留下的能力为更多人的生活缔造他看不见的幸福。但也许,他可以选择不要继承那家公司,现在就可以选择自己立马会有的幸福……
徐晓萌就是在这么慌乱茫然之时,蓦地想起他的妈妈生了那么严重的病离开的时候--明明那时她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却还是竭尽全力让他幸福。
而他不也是正因为不想有人重复他妈妈的病痛,才因此想当一个不仅仅是救死扶伤,而且能给人带去温暖的人吗?
所以他现在在做什么啊,就只是这一点点小小的生活挫折就让他慌乱了手脚?他该继续坚定自己的心才是,就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模一样。
徐晓萌看了一眼眼神清明的陈南伊,她也正好收回看向天空的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
呵,徐晓萌心想,瞧瞧她多坚定!
也许他该活得向她那样才舒服一点,就算那踏实坚定的生活,兴许让他一辈子也追不到到她了。
但不论其他,这一点虽令他感到绝望——徐晓萌倒是认真考虑过,是否要像他妈妈那样独自一个人生活。
毕竟一方面他追不上陈南伊,而陈南伊看上去也并不是那种会遵循传统、相夫教子的女人。
他也可以这样,退而求其次地,就这样心里藏着一个人,在那个人的旁边,再一个人虔诚地为那个人活着,做点点滴滴可能的事,就够了。
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做到的、爱她的最好方式了。
在之后徐晓萌消失的那段日子里,陈伊闻即使知道了徐晓萌没有回去的打算,却也没打算承兑她的诺言,而是又回去邻市过她的小日子去了。
陈南伊也诡异地没有再提——虽然按她性格来说本应会提。
可她却按照以往的打算,还在准备毕业论文,并且去接了陈伊净回家住,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但陈南伊心里却知道,有一些东西在她的世界里,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决心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死亡,来纪念这最平凡庸俗的日子,然后,再成就对陈伊闻的巨大讽刺:
用她的死亡来“成全”陈伊闻永远不用给她生活费的想法,把陈伊净留给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报复了。
而徐晓萌似乎打算永不出现了。
要不是还有秦瑟不时追问她徐晓萌的下落,让她在繁忙的日子里更加烦躁的话,陈南伊简直都快遗忘了他。
只不过埋在心底的那种特殊的情愫却尚会存在,烦扰着她--不知是在气秦瑟她们还是徐晓萌,抑或者是她自己曾经对他无礼过的举动。
日子就这样又转到来年的三月,山下一片芳菲,山上的生机还始未开放,雨水也渐渐来了。
涂洛市的雨夜总是比别处的更为磅礴,扰人心扉。
陈南伊躺在这座山中别墅的中央,想起白天秦瑟又问她徐晓萌去哪里,就难免辗转反侧。
而后她就在淅沥的雨声中听见了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