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看剑识人
第36章看剑识人
“进来吧。”辰雨低眉一叹，归根到底，是自己的估计有误，没想到烈阳的攻击如此迅猛，而且兵锋之锐，竟让心爱的宝剑毁于一招之下。若不是剑口被崩开，她也不会受伤……
烈阳察觉到屋内的奇妙气氛，生怕发出丁点多余的声响，小心的推门而入，屋子里陈设极其简单，除了桌椅，就是一张算不上精致的床榻。看见桌面的药品和沾染了血迹的断袖，不由得歉意的咧了咧嘴。
“你自己看……”辰雨咬唇轻哼，一边还有意的捂了捂受伤的左臂，瞬间透出的楚楚神色，直把烈阳看得脸红心跳。脑海中寻思一圈，想来也对，辰雨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生，在人前的清冷孤傲，大半是战场压力所致。
身为迅捷营老大，在新兵手里受伤不说，还折了兵器，有那么点颜面尽失的味道。
看到那剑身上的裂痕，烈阳亦觉讶异，见辰雨只是脸上装作生气，才厚着脸皮坐下，讪讪的道：“你……你还有备用的兵器嘛？”
烈阳还是嘀咕着辰雨的皇族身份，才有此一问，没料到直接遭了她的白眼，冷哼道：“飞雪剑是我祖母受诰命之时，焚天烈帝赏赐之物，前年转赠于我……纵然我有备用兵器，但折了飞雪剑，回去如何向祖母交代？”
看辰雨俏脸脸上纠结的表情，言下之意，怕是既无法交代，也无第二件兵器。按原定计划，迅捷小队下午就要出发，没料到自折兵锋，辰雨怕给父亲添麻烦，自己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因此才生了些许闷气。
正苦恼间，迟疑许久的烈阳忽然翻手取出一柄墨绿色长剑，眼神坚定的将其递到了眼前：“喏，这把墨竹，赔你。”
“墨竹？”
辰雨杏目之中闪过一丝惊异，尚未接过来看，就嘀咕出声：“七杀神器，这不是鸠剑的佩剑么？”
烈阳哪知道什么是“七杀神器”，自甘小白的眨了眨眼，就把墨竹往辰雨手里一塞，一边还哈哈赞道：“真厉害，看剑识人。”
见辰雨面色郑重，却又忍不住拔锋把玩，烈阳于是问道：“能不能给我说说兵器的等级，唔，什么是七杀神器？”
辰雨将墨竹细细看了一遍，插剑回鞘时，稍显疑惑的看向了烈阳，见他不是装模作样，才认真的道：“天下兵器以材质、以锻造层数、以成形纹路、以成器精魄，共分为九品！七品以上，便可称为神器！”
“此剑用深山玄铁百锻而成，极为难得，曾为绝魂剑圣教演剑诀所用。”辰雨谈起兵器的来历，如数家珍般，只是看向烈阳的目光越发疑惑：“后赐予极锋御剑门地空阁鸠远，再由鸠远传到了鸠剑手中——你是如何得到墨竹的？”
总不会是鸠剑送的吧……
烈阳苦笑的摸了摸鼻子，既然要把墨竹送出去，若再隐瞒其中干系，确实不妥。
寻思着辰征、辰雨父女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凭着帝王血脉，未必怕了极锋御剑门。索性把七年前烈家的变故，并猎户小队的事情说了，无奈的摊开手掌道：“若非如此，我何苦去与极锋御剑门结仇？”
想到置身于万千魂兽中的惊险场景，辰雨的脸色也变了几变，感叹道：“幸亏是有摄魂香，否则你对上鸠剑，绝无胜算。能够利用传送卷轴的束缚特性将其击杀，你倒机敏得紧。”
旋即俏脸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面色焦虑，竟抬手扯住了烈阳的衣袖，满眼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猎户小队剩下的那位兄弟，可是叫做辰锋？”
“呃，是……”烈阳嘴角抽了抽，恍然发觉锋哥也是姓辰，心说没这么巧吧，难不成你们是一家子？而且有了这个心思，再看辰雨时，竟觉得是有几分相像。于是把辰锋的特征稍作描述，试探的道：“不是吧，这么巧？”
“唉……”
辰雨听了，低首长叹，一边把墨竹放在了桌面，一边道：“是了是了，猎户小队的‘辰锋’，就是我哥哥辰风，鸠剑定然是认出了我哥，才没有追杀于他。”
“辰风、辰雨——”烈阳恍然点头，没想到到头来还有这份关系，淡然发笑：“确实是极好的名字——风哥现在五原城，咱们可以抽空去寻他。”
却又见辰雨把头轻摇，表情犹豫的道：“知道他平安就好——哥哥的天赋与我不相上下，十二岁便晋级赤羽，但是赤羽之后，哥哥的修炼速度每况愈下，到后来几乎停滞……终于受不了族人的冷嘲热讽，离家出走。”
“原来如此。”烈阳听了，哈哈笑声，宽慰道：“这不和我一样嘛，放心好了，按我爹的说法，风哥肯定厚积薄发，保证一鸣惊人！”
现实的例子摆在眼前，不由得辰雨不听，感激的看了烈阳一眼之后，终于有所躲闪的把墨竹往外推了推道：“飞雪不过是三品凡物，墨竹太贵重了……待会儿让父帅再给我一件兵器即可。”
如果辰雨是在意极锋御剑阁的关系，烈阳断不会坚持，但她话里只说贵重与否，索性借了鸳鸯的法子，就把墨竹按定桌面，一边起身一边道：“没事，当我借你的，等我离开笔架山时，你可得还我！”
看着烈阳果断离去的背影，辰雨杏目微颤，终于不再推辞，然而在烈阳就要跨过门槛时，她忽然出声道：“烈阳，等等——”
“可否……可否借剑一看？”
烈阳还以为这倔强的丫头死活不要墨竹，正想加速逃离，听到的却是这句话，脚下立即刹住，心里恍然醒悟：对哦，让辰雨瞧瞧，没准能知道鸳鸯的真实身份。
于是折身走回桌边坐下，取出黑布缠绕的青鸾剑，一边递到辰雨手上，一边道：“说来好笑，这是一个叫鸳鸯的朋友送给我的，我认识她还没几天呢。”
“鸳鸯？”
辰雨将信将疑，纤纤玉手抚过剑阁露出的些许纹路，在烈阳的许可下，层层拆下了包裹的黑布。尚未拆到一半，看到墨竹犹且保持淡定的辰雨，竟然惊呼出声：“这是？青鸾剑！”
“咋？”烈阳期待满满的看着辰雨，“青鸾剑是什么等级，这位鸳鸯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辰雨目透惊喜，对青鸾剑来回打量，越发爱不释手，满脸羡慕的道：“青鸾与凤鸣是两把对剑，取凤凰精血，昆山刚玉，于昆仑之巅，经过九九八十一天铸成。凤鸣是雌剑，青鸾是雄剑，都是九品殒神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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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早猜到宝剑贵重，却没想到竟至于斯，而且从辰雨的话里来看，这位鸳鸯姑娘以雄剑相赠，难道是对自己有点意思？
唉，有就有吧，谁让哥长得帅呢……
想到鸳鸯青纱遮面的模样，深埋进脑海的俏丽青影再度清晰起来，烈阳嘴角一笑，示意辰雨继续说下去。
“青鸾、凤鸣，最初是焚天烈帝辰霄与帝后洛轻语的佩剑——”辰雨说话间，似乎是猜到了其中的一些玄机，刻意的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的道：“数百年前，洛轻语堪破绝魂之境，晋入仙神之列，飞升之际，将凤鸣剑留在了人间。”
“鸾凤对剑，就此在人间销声匿迹，直到……”
辰雨声音一顿，迟疑了数息，才终于咬牙道：“直到鸳鸯出世，焚天烈帝惊为天人，加之受困人间数百年，怕是因为睹物思人，困于相思。索性将鸾凤对剑赠与元——鸳鸯。”
“这么说，鸳鸯也是公主？”烈阳顿感头大，十分欠扁的道：“秋叶好像也是个什么公主——完了完了，一个是我未婚妻，一个对我有意思，这要见面了还不得打起来？”
辰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哼出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手里却细致把拆下的布条再缠了回去，嘴里半开玩笑的道：“这是焚天烈帝曾佩之剑，亦是我朝圣物，你务必好生保管，莫要随手送人了！”
刹那间的嫣然笑意，令人看得春心荡漾。
烈阳哈哈大笑，说声“多谢”，便洒然离去。
辰雨眼里少见的笑意一闪而过，笑容尽敛之后，稍显无奈的轻叹一声：“云党山下的事天下皆知，没想到元泱公主对烈阳还如此钟情……这小子明明机灵得紧，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木讷？”
鸳鸯就是元泱，他居然没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