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兰芝若入宫
同覃雨望一起做甄选的世家女子，并非只有两三人，二十七户都出了嫡女，放眼望去一片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地，十分华贵。交头接耳间看似是好姐妹、十分平和，可实际上眼底涌动着算计，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名册顺序，看自己家的亲戚是哪一个出场，好提前做做谋划。
覃雨望数着顺序，快到兰芝若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侧脸看了眼夜念斯，见男人神情高冷淡漠，坐姿肆意，稍稍扬起的下巴，配以高挺鼻梁闪耀的光芒，显出不可阻挡的帝王之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要得到的东西，都不能逃脱；他要毁掉的东西，都不能幸免。
覃雨望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捏紧，秀丽明亮的眸子盯着走进大殿的女人。
兰芝若身着一件紫色的衣裳，盘着低低的发髻，左手手腕上带着个镯子，步子窈窕地走进来，小脸大眼睛的冷白模样惊煞众人。
一番讨论后，礼司阁的女官给出了她的分数——
“仪态，十；礼数，十；品相，十。”顿时殿上的秀女纷纷叹气。这是今日唯一一个满贯的女人，按照往年的规矩，将必然是她当选了。
兰芝若柔媚地行了个礼，“多谢各位官人。”她眼神朝周围瞥了一道，正好和覃雨望四目相对，眉间莫名一挑，像是挑衅地笑着，将眼神从覃雨望身上滑到了旁边。
“这位秀女，我有问题要问你。”覃雨望说道。
兰芝若停住要出去的脚步，她早已经做好的充分的准备，无论什么问题，都会回答地十分妥当，她抬头不屑地看了眼覃雨望，毕恭毕敬地说道，“知无不言。”
覃雨望问她，“你为何入宫？”
兰芝若眉眼间没有丝毫动容，应对地快，“陛下龙福齐天，天下女人皆向往之。”
“哦？是吗，那你有没有心怡的男子？”覃雨望紧追不舍。
兰芝若明显愣了下，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看了眼夜念斯。
她以为谁都会为难她，唯独覃雨望不会。因为只有她入宫为妃，才不会对他们的感情有所威胁。
所以这个问题，倒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夜念斯面无表情，身体微微向后靠着，腹肌收紧，眼神瞥向覃雨望。她的手握得很紧，像在害怕，也像在紧张。
他觉得她似乎察觉了什么，可又觉得不可能。
兰芝若垂下眼睛，“如今陛下，正是小女心怡之人。”
覃雨望点了下头，将面前放着的打分册子朝堂上一扔，“好，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还有，我不同意你入选。”
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覃雨望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停下来看向夜念斯。
青绿色的袍子衬地男人越发眉清目秀，覃雨望现在每每多看他一眼，心跳的感觉都会变化。她厌恶自己会爱上仇人，可却也无法控制这情绪。
她知道不让兰芝若入宫会发生什么。这个狐狸一般美丽动人的女人，必然会和夜念斯多一番纠缠。
可就像她自始至终都没想明白夜念斯究竟是靠什么在前世翻盘一样，她现在有些悟到，或许兰芝若就是他插进宫里的眼睛。
宁可失去他，也不能让前世的结果重演。萧宴对她有救命之恩，又是明德的君王，生灵涂炭，不应该是大虞的结局。
夜念斯手在椅把上缩了下，缓缓站起身，带着些忧郁的目光，还没和覃雨望相对，后者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眼神中的冰冷无处躲藏，他眸中的血腥，像风云激荡。
她在阻拦他复仇，在起身那一刻，他品出来了。所以，为什么。
为了那个男人，为了所有伤害他至深的芸芸众生，她爱所有人、保护所有人，却要用尽心思，铲断他的路。
夜念斯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上滑过一道寒厉的光，他余光中睨到兰芝若，后者略显慌忙，夜念斯却淡定自若。
他感受着余光中那一抹和母后极其相似的柔和。
这里许多人年资尚轻，并没见过兰机的真颜，甚至因为绝大多数知情人的缄默，早已经忘怀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可是有一个人，是绝对忘不了的。
夜念斯唇角轻颤，带着一丝不明觉厉的冷漠，起步朝覃雨望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中，官淑良陪在夜冥厉身后，缓缓地走着。花园中各种鲜花争奇斗艳，却莫名显得庸俗。
威严的男人背着手站在花园中，皱着眉头看了看，“这是什么味道，闻地孤心烦。”
官淑良睨了眼，唇角的笑意收了收，“这是本宫特地从南方买回来的花种，亲手栽种的，”她抬手指着众花从丛中一束格外高的牡丹，“陛下您瞧，这许多年了，那朵花倒是常开不败，其他的都蔫了，别离而去，倒是那牡丹，格外守得住本心。”
夜冥厉冷厉的神色并没有松懈多少，他自然听明白了官淑良的话，更加觉得烦心，一抬手，身后尐尗上前来，他拿眼神扫了道官淑良指着的那朵花，“既然贵妃喜欢，你去差人摘来，孤赏了。”
官淑良顿时脸一绿，没敢抬眼，只是欠身，“本宫谢皇上恩赐。”
尐尗将拂尘在肘间拨动了下，“陛下，礼司阁方才呈折子，今年入宫的娘娘已经选出来了。”
夜冥厉语气烦躁，“知道了。”却并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尐尗接着说道，“那位娘娘想请旨参见皇上，说她占到陛下有一烦心事，她可出一锦囊妙计，回转乾坤。”
夜冥厉听了个稀奇，哼笑了一声，背在腰后的手捏紧，“哪家的？”
尐尗回：“潜薹郡云治髯大人的外孙女，十代世家，兰芝若。”
兰这个姓氏，让夜冥厉心里一冷。他再次抬头看着面前的花海，也终于明白自己心头的空档到底来自于何处。
因为从前这里，是一片只属于她的兰花海。
从大殿出来时，兰芝若被差使在一侧小阁楼上等待，她百无聊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形象，趁着四下无人，伸伸懒腰，踢踢腿，左右确认了一番无人后，她将长腿搭在栏杆上，坐起拉伸来。
夜冥厉身后跟着许多伺候宫女，从远处走来，老远，他就看到阁楼上有个人。
走近一看，是个女人，却在那处活脱地很，又蹦又跳。
再近一些时，他看清楚了兰芝若的模样，顿时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