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历史
“我…”羌戎顿时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要怎么反驳眼前的少年,他只在山鬼的口中听过那场大战,可他和山鬼一样,都并非是那场大战的见证者,所知道的少之又少。
少年微微垂着头,胸口起伏不止,压抑再压抑之后才涩着嗓音道,“带来那场灾难的是贝尔,你虽然是它的孩子,但终究与你无关。”
这番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努力平复心情后,少年缓缓转过身去,“你会一直留在瑰城吗?”
“我不知道。”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少年轻声喃喃道,“你的父母,青祖与贝尔。”
羌戎心境低沉,闷声道,“我甚至没有见过它们一面。”
“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青祖陵墓里残留着贝尔的骸骨,从贝尔的记忆像上看,它是死于你的母亲青祖之手,你的诞生是贝尔一意孤行强制而为,被青祖视为一生的耻辱,才会将刚出生的你抛弃,贝尔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羌戎,青祖浪荡诡谲、贝尔专私善妒,你和它们都不一样,如果你想要一直留在瑰城,我会为你保守玉鬼王尚存的秘密,至少在解决铃兰海的彼岸与歌之前,鸣域应该无心去关心瑰城的异动,旧人类受彼岸与歌荼毒已经太久了,铃兰海两岸已经没有生息了,流浪者想要收回被兽族占据的家园,一定会优先选择彼岸与歌,但你要小心糕藤,当年兽族几乎倾巢而出,只有糕藤留在兽境里,糕藤本性贪婪日夜进食不停,被人类拿捏住弱点训饲,小心被它发现你的存在,群起而攻之。”
羌戎根本不在意少年提到的事,那些有关于他父母的过往,以及自己如今的处境堪忧,兽族中不是没有舐犊情深,只是对于他而言,父母的爱是一件陌生的事,他体会不到,反而因为少年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少年沉默着,背影有些单薄,听着羌戎继续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当年虞岭死了很多很多人,只有白虞宁知道我没有死去,而是离开了虞岭,在我被困虞岭的那些日子里,那个男孩总会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去偷看他的父亲,可他根本不知道有关于他的项目已经设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我一样被关在渊晶室中不见天日,而创建这个项目的正是他的父亲白明严,我想要带他走,是想带他摆脱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这里只有他会陪我说话,他告诉我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以后要陪我一起去找到我的父母。”
羌戎幻化成独角小兽的模样,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白虞宁时一样,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少年,“你从来没有忘记对我许下的承诺,白虞宁。”
这世上除了那个男孩,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父母的事来当做筹码,请他出手了。
少年闷声笑了笑,有些苦涩,“你认错了,我不是他。”
他大步离去,只剩下呆滞在原地的羌戎,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眼睛亮亮的幼小男孩,隔着巨大的渊晶和他对视着,漂亮的瞳孔里满是希冀。
一声不适时的呻.吟声将kid惊醒,他连忙收回了手,停下了察看羌戎记忆像,姜初知也连忙收回记忆像,蹲下身来再次检查了柳枝丫的身体后,才放心道,“你的伤已经好了。”
柳枝丫看清眼前的女人后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支支吾吾地转头看向一边,见kid的脸色不怎么好,这才捂着胸口长舒了口气,嘟囔道,“没死…”
姜初知见怪不怪,甚至还揶揄道,“也是,这小子可是鹈鹕心尖上的宝,猎隼再放肆也不敢杀他。”
“滚!”kid有些烦躁,他转过头来问,“猎隼为什么要杀你?”
柳枝丫还没来得及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反应过来,闻言又颤抖起来,“我…我只是去了一趟02号试验园区…”
“你手里的东西,是在02号园区里找到的?”kid疑声问。
柳枝丫忙点了点头,“是,是九哥的,我在来虞岭前,有人特地告诉我虞岭地下有一处特殊研究区,就是九哥年幼时被关押的地方,而且和维能针剂的诞生有关系,所以我一直在找,真正的试验区域被藏的很深,我找了很久,才发现了这个。”
将那块宝石展示给姜初知看后,柳枝丫继续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信,我不久前被硬拽进游戏进程里时,居然见到了那个小贱人!”
姜初知愣了愣,“谁?”
kid没好气,“李暮秋。”
“就是他,当年在安山缠着九哥,明明九哥根本不喜欢他,却还要缠着九哥不放,老娘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跟一个男人争男人!”
柳枝丫气愤不已,“关键是还争不过!”
姜初知凑到kid耳边,压低声音问,“她不知道陆拾和091的事?”
“我当然知道!那可是红舒!”柳枝丫愤愤道,“所以我才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趁着在虞岭这次副本,让九哥对我刮目相看。”
kid面无表情地说,“有个词叫不自量力,你刚刚差点死了。”
“你以为猎隼是奔着我来的?”柳枝丫深吸了一口气,后怕不已地捂着腹部,“他是为了陆拾来的,连那个小贱人李暮秋也是猎隼的帮凶,他把我从渊晶罐里放出来后就丢给了猎隼,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猎隼的手里!还要一直盘问我从记忆像里看到了什么,我哪有什么记忆像,我就只找到了这个石头,而且空荡荡的,连一点能量的波动都没有,哪里有什么记忆?”
kid皱眉道,“虞岭的记忆像不是你拿走的?”
“这是记忆像?”柳枝丫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红色宝石,“怎么可能!我只找到了这个,而且从我拿到手开始,这块石头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所以他才会放过你。”kid喃喃道,“记忆像不在你手里,那会在哪里?”
柳枝丫疑惑不已,“谁?”
“羌戎。”kid顿了顿,“也就是放你出来的李暮秋,是羌主控制了他,据我所知羌主的目的是贝尔的记忆像,原本我还在疑惑,虞岭怎么会出现贝尔的记忆像,现在看来,黑语曾不止一次地出入过虞岭,如果九哥猜测的不错,青祖陵墓计划不只有红舒一个幸存者,另一个和红舒一同走出来的是黑语,那就对得上了,看过贝尔记忆像的他们了解到三百年前的真相,一起合作想要探寻更多有关于流浪者的秘密,但记忆像如果带回了兽境,一定会被糕藤所发觉,就需要一个地方藏起来,而被荒废的虞岭基地,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什么真相?”柳枝丫听的云里雾里,“羌戎和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害我?”
姜初知明白过来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黑语安排的?”
“不一定。”kid沉声道,“羌主曾告诉过我,如今我们所生存的土地其实曾经是兽族所有,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在被以青祖和贝尔为首的兽族侵略后,有一部分人类铤而走险进军兽境,抛弃了一大部分老弱病残来饲养贪食的糕藤,从而诱骗兽王糕藤关闭了兽境与故土的大门,清除了绝大多数残留的兽族后,人类便在兽境安家,以鸣域为首的流浪者想要夺回故土,便开展了‘反攻’计划,在百年间不断地派遣试渊者前往,后来这种办法的牺牲太过庞大,遭到了各大家族的抵制,在维能针剂面世后,相继用游戏的方式以丰厚的奖励吸引中底层人类前往探索,这就是反攻游戏开发的初衷。”
柳枝丫震惊不已,“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说人兽大战是在三百年前吗?我们没有任何记载,甚至没有任何历史的痕迹。”
“历史并非不能抹除,你别忘记了维枢的存在,想一想被我们逐渐淡忘的红舒,再想一想能够修改记忆的许齐阳,我在试炼塔的时候曾经见过许齐阳一面,十多年过去了,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毫无区别,一开始我并没有怀疑到他,直到他出手修改了羌主的记忆。”
kid沉思片刻,又说,“羌主自从回到瑰城后,只出过三次瑰城,三次都是因为黑语,如果我没猜错,你收到那个特殊消息的时间,是在洛城副本开启前吧。”
柳枝丫忙点头,“对,一开始我并没有当回事,虞岭这个地名我是第一次听说,那时候原本想去找九哥,想先请九哥定夺的,但他从来不看消息,所以就想当年见他,只不过他从游戏里出来后就去了夕遥市,我紧赶慢赶到的时候,他又离开了,我根本没想过这个消息有可能是黑语发给我的,可是为什么要找我呢?”
kid问,“你是怎么穿过游戏系统的限制来到这里的?还有02号试验园区,我去过,那里有东西看守着,一旦碰到就会被强行拉进主线进程。”
“是阴阳术!”柳枝丫眼睛一亮,“原来是因为这个,十一年前我曾经和黑语走过一次副本,当年协助他杀死一头隗兽首领后,得到的s阶阴术【无间】,无间的效果原本是创造出一个棋子,在我发动时能够传送回棋子的位置,必要时可以脱离困境,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我就捏了一个棋子,和你没有谈妥后我就返回了棋子,被系统强制传到了这里,这才找到了地方,从这里往前走不远,就能看到那个囚禁着九哥的实验室了。”
kid点了点头,“那就走一趟吧,如果是黑语的话,或许他会在这里留下些什么。”
注意到柳枝丫还有些瑟瑟发抖,kid有些没好气地说,“猎隼已经走了,他不在这里。”
柳枝丫松了一口气,打着哈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黑语真的太可惜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糕藤毕竟是兽族,如果有一天天星贪狼带领着兽族想要夺回兽境,没有了黑语,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许久的姜初知突然开了口,“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黑语!”
柳枝丫怔了怔,“你不知道吗?一个月前的洛城副本中途天星贪狼进犯,黑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