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明傛的礼单内容最多,卓季道:“悦哥给的这些药草全都是从南诏购买的。我配药所需的药材本来就都是桐哥操心的。现在悦哥又能帮我买到南诏的药材,我算是没后顾之忧了。不过悦哥给的太多了。”
永安帝笑着说:“不多。明傛的叔叔林建成是江南东道常州府的首富。明傛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明傛如今得宠,又怀了龙嗣,林家给你三十万两的银子都不多。”永安帝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他现在会宠明傛,明傛会怀上龙嗣,就是因为卓季!卓季表示他感动到了,又有点心虚,他以后都不好意思见明傛了。
看完了礼单,永安帝道:“明傛性子闷,又过于谨小慎微,朕原来是不喜的,只是碍于太傅的情分和林家的能耐,提了他傛的位份。不过自他跟你多接触之后,这性子虽说还有些闷,却是比之从前好了许多。相比其他人,他也算得上是老实本分,也是真心待你。林建成会做生意,等明傛生了,朕考虑让林建成做皇商,帮朕做些生意上的事。太傅的孙子翌年下场登科,若他能及第,朕会用用看。”
放下明傛的礼单,永安帝问:“东西都在哪呢?”
“在药房。我明日出宫把银子和房契、地契什么的拿回来。”
永安帝点点头:“嗯,朕的私库可以缓解些了。”
永安帝毫不愧疚地把卓季刚拿到手,还没看到现银的银两全部要走了。卓季不乐意了:“陛下,您不给我留点零花?”
永安帝:“你要零花,找张弦给你取。”
“……”
永安帝拿起钥匙打开盒子,心塞的卓季说:“这是太后给我的。”
永安帝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房契、地契、卖身契,全是契书。卓季道:“太后说她觉得我比较会赚钱,让我帮她多赚钱。”
永安帝:“这些怕是太后手里八成的私产了。你拿着吧。要做什么,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没时间管也无妨,这些铺子、宅子和田,都有人打理。”太后的私产,身故之后肯定都是留给皇帝的。可现在太后却给了卓季,足以看出太后对卓季的喜欢和信任。这也是令卓季十分感动的地方。
卓季两手捂住脸,发愁:“我就是纯粹的纸上谈兵,真要我做生意,我不懂啊。”
永安帝安抚:“太后只是那么一说,她就是给你了。”
卓季摇摇头:“不行,太后说我是挣钱小能手,我不能让太后失望。我好好想想。”
永安帝低笑出声:“不当‘送子俍俍’了?”
卓季:“我兼职不行吗?”
“哈哈哈……行,行。你是朕的‘送子俍俍’,‘挣钱小能手’,还是朕的福娃,朕的狗头军师。”
“陛下,您把那个‘狗头’去了行吗?”
“哈哈哈哈……”
※
一天之内就成了大地主、土豪,房产和店铺无数——主要是太后的那份儿太多——一夜暴富的卓季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永安帝召关明辉、年庆和潘北谷到止行殿,永安帝准了潘北谷的请求,命他率三万兵马前往北谷。户部只拨给潘蔹之这三万兵马抵达北谷后两个月的口粮。之后,永安帝让关明辉和年庆退下,给了潘北谷一封密诏。
潘北谷要立刻整装前往北谷,卓季要在他走之前把给潘蔹之的药做出来。卓季派常敬出宫,去药房拿回了他的礼物。一箱箱的白银运进宫,直接进了永安帝的私库,永安帝给卓季留了一千两银子的零花钱。
小王爷的恢复情况良好。卓季在药房里专心配药。处理完政事的永安帝独自在止行殿用了些点心之后先去给太后请安。母子两人说了些私密话,永安帝去了华阳宫。皇贵姰怀孕不过两个多月,还未显怀。现在要忙着下个月的九九重阳,月底三皇子的满月由太后和惜贵妃操办。圣上突然来华阳宫,皇贵姰还是很惊讶的。卓季在奉天殿,按理,圣上是没有心情到别宫去的。
永安帝坐下后,皇贵姰问:“陛下,顺傛不在奉天殿?”
永安帝也没有隐瞒,说:“他说潘蔹之得的很可能是关节炎和风湿。潘北谷要前往北谷,他给潘蔹之配些药,正好让潘北谷带过去。”
皇贵姰道:“顺傛的一手医术堪称卓绝,若他真能治好定远将军,那又是大功一件。”
永安帝喝茶的动作一顿,笑笑,抿了口茶说:“他还跟朕抱怨呢。说朕不该让年庆说出他拿出私房的事,不然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破费。”
皇贵姰笑道:“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一早给他置办好的,只是恰好这个时候给他罢了。单他救了辰杋这件事,臣侍就该重重谢他,更不要说他还让臣侍顺利怀了龙嗣。这也是臣侍的疏忽。臣侍身为皇贵姰,却没想到宫中的花销……”
永安帝擡手止住皇贵姰的话,说:“你是皇贵姰,宫内司有没有银子,你比朕清楚。三王之乱,后又三道大旱,宫里又接二连三的事,朕的私库是出了不少银,但还不到动根本的地步。程氏手里的那些银两就已经填补了朕不少的亏空。卓季捐银,那是朕不愿他手里有银。”
皇贵姰震惊,这是什么意思?!永安帝接下来却道:“以后造纸厂的账册,你直接交给张弦。若卓季与你做了其他营生,也照此。把朕的意思,告诉贵姰他们。”
皇贵姰蹙眉:“陛下……”
永安帝:“银子放在他手里,他也不会花。他的宫分,够他打赏下人了。你只要记住,卓季的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至于他手里有没有银钱,不重要。”
皇贵姰眉头舒展,缓慢地点点头:“陛下的意思是……顺傛只在乎吃穿,至于手里有没有银钱,他并不在乎。哪怕他手里有百万千万两的银子,他也不会花?”
“就是这个意思。那些银钱与其放在他手里落灰,不如放在朕的私库以备不时之需。也正好堵住某些人的嘴。他与你们不同,你们身后还有各自的娘家需要照应,他与卓家,不会有任何的牵扯。”
皇贵姰明白了,也更疑惑。卓季这不爱财不爱名不爱地位,这样无欲无求的他,在入宫前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当然,永安帝也不会告诉皇贵姰,他说的这些理由只是很次要的原因,实则是他不喜欢卓季手里有太多钱。永安帝喜欢卓季赖着他要吃要喝,若卓季手里有了很多钱,他就很可能失去卓季对他的这份依赖、依靠。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卓季住在奉天殿,永安帝自然不会在别宫留宿。在华阳宫坐了半个多时辰,和皇贵姰说了说话。之后,永安帝去云玥宫看望了德贵姰和三殿下,又看了看住在侧宫的戚一果和童颐风。德贵姰还在坐月子,永安帝没有多留,之后就去了衍信宫。在衍信宫坐了半个时辰,永安帝又去了毓娴宫。
几个怀孕的低位份的侍嫏和妃子,永安帝都见了,唯独没有见住在寿康宫的史芳云。史芳云当时在休息。但只要是有脑子的都清楚,这绝对不会是皇帝不去看望史芳云的原因。醒过来的史芳云得知此事后,在床上哭了好半天。
晚膳的时候卓季回来了。他去药房之前,永安帝可是叮嘱了他,晚膳前必须回来。陪永安帝吃了晚膳,卓季主动问:“陛下,重阳节祭祖我需要出面吗?”
永安帝反问:“你可想去?”
“祭拜皇家祖宗我想去,但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应酬我不想。”
“祭祖只有伃、嫔以上的人能去,都是你认识的。前去的朝臣没有人敢在那种场合跟后宫的妃侍们套近乎。祭祖后的妃侍同乐你不必出席,朕跟太后和皇贵姰知会一声。至于宫宴,你晚点过去。宫里的这些人,你不愿意的,大可不必理会。你是朕的爱侍,娇纵些、跋扈些,免得被人看轻,当你好欺负。”
卓季噗嗤笑了:“我这算奉旨狐假虎威吗?”
永安帝被逗笑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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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三万人马由潘北谷任前锋将军,率领开拔北谷。潘北谷在北谷出生,他的名字就是他的父亲一生戎马之地。潘北谷离开前,张弦亲自前往定国将军府——潘北谷没有和父亲分家——交给他四个三尺见方的木箱子,只说是陛下让他送过来的,抵达北谷后亲手交给定远将军。这四个箱子都上了锁,还贴了封条,张弦也留下了钥匙。潘北谷没有私自打开箱子,带着四箱子不知是什么的宝贝东西,潘北谷上路了。
潘北谷离开那天正好是三皇子满月。三皇子南容辰案的满月宴,永安帝出场了一刻钟就回了奉天殿。卓季仍旧是提前把礼物送了过去,没有露面。卓季送的礼是三皇子刚出生那一天的油画画像。卓季画得很传神,就好像是一个真的刚出生的小婴儿。德贵姰很是喜欢。南容辰杦很眼馋,可是他已经回不去小时后了,卓季答应等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幅画,南容辰杦很高兴。
九月初五,小王爷南容辰松被准许出院。世子妃跪在卓季面前又哭又笑,不停地磕头谢恩。南容辰松的恢复情况超出了卓季的预料,网塞也没有出现卓季担心的排异反应。虽然还不能说南容辰松已经痊愈,但他确实是保住了一条命。王妃进宫,给顺傛俍俍送了长长的一份感谢礼单,卓季的富有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他没有推辞。
南容辰松手术的成功,令永安帝心情大好,也令知道此事的一些人激动不已。南容辰松和世子妃离开了,按理卓季也该回翔福宫了。不过永安帝却下旨,奉天殿全殿、寿康宫主宫、华阳宫主宫、云玥宫主宫、翔福宫全宫、衍信宫主宫和毓娴宫主宫的窗户全部更换玻璃。一时间,郸阳宫和前朝都哗然了。首先,玻璃是什么?!其次!就是太后的寿康宫都只是主宫更换玻璃,顺傛俍俍的翔福宫却是全宫!顺傛俍俍的翔福宫竟然和陛下的奉天殿排在了同等的地位!整宫更换!凭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