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V]
第九十五章[v]
还没等陈太太开口,叶𬱖抢先一步将果盘转到陆太太眼前:“来陆太太,尝尝这瓜,挺甜的。”
叶𬱖倒不是故意要打乱她们的节奏,着实是她尝了尝面前的哈密瓜,发现味道上乘,一时没忍住多吃了两瓣,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形势已经剑拔弩张,就她还在真·吃瓜。
这不好,有瓜要一起吃。
于是她将果盘转给了最需要润润嗓子的陆太太。
陆太太本因自己的话茬无人接想再次发力,结果被叶𬱖猛地一打断,瞬间忘了自己想好的台词,又不能对热情的叶𬱖发火,只好取了片瓜。
叶𬱖再将果盘转向了陈太太:“陈太太您做东,不能太辛苦,吃点好的开心一下。”
陈太太得了台阶,想起自己是东道主,便干脆晾着不阴不阳的陆太太,招呼大家道:“这瓜是从我娘家运来的,也算是当地的特产,大家权当尝个鲜。”
叶𬱖跟卓诗岚科普过,陈太太是江城太太圈们少有的外地人——早年间家里响应国家政策去了边疆,后来陈太太读大学时回了江城,随后结婚生子定居下来。
虽然是江城迁出去的,但陈太太错过了学习江城方言的时间和条件,因而只说普通话的她在一圈太太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的。
所幸德祐背靠政界,别人不敢轻易得罪德祐老板娘,但嫉妒摆在那里,总少不了在语言层面上多多少少刺她一次,陈太太由不得以此发作,否则被人说得没了气度,反而因小失大。
“哈密是个好地方。”卓诗岚取了瓜咬了一口,“我曾到过一次,水果多且好吃,矿产也丰富。之前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还学了几句那边的话。”
说几句绝对是谦虚了,前世的卓太后对多种少数民族的语言都实属精通,不仅是之前提到的戎羯语和金仡语,对于阿尔泰语系中如今被称为突厥语族的语言也颇有了解。
此前,她寻找过一些资料,发现她曾熟知的语言中有一部分保留了下来,有一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因而她目前也不是很能确认自己会的还有多少能够使用。
没想到卓诗岚几句简单的客套倒让陈太太来了兴趣:“学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卓诗岚选了几句不会出错的问候,没想到陈太太听后连声称赞:“原来是维部的语言,真是难得,发音如此标准,不带一丝口音。”
“原来白馨姐是行家里手,原是我班门弄斧了。”卓诗岚轻轻搁下吃完的瓜。
“哪里哪里。”陈太太谦虚得很,“在老家时也没学会几句,是来江城念了几年民族语言,现在在学校带一些维部的学生,词汇量比你大了些许,但发音上远不及你。”
太太圈里的女人们大多是全职的,视相夫教子为最高工作,孩子的成绩就是她们经费的考核指标,有部分太太还在学校的家长会里担任一些重要事务,通过家长的努力促进孩子能在各类校内外活动中获得出彩的成绩。
虽然太太们大多出身良好,也不缺夫家给的经费,但谁会嫌拿到的钱多呢。更何况孩子们有良好的未来也是她们未来的保障,因此在育儿上也不遗余力地内卷了起来。
陈太太作为这圈中异类,不仅因为她不会江城的方言,更因为她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是她认识如今的丈夫时就一直从事的。夫家也很尊重她的志向,只要她能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就按照她的意愿出去工作。所幸陈太太的女儿天资聪颖,成绩优异,也有傍身的特长,不然在太太圈门又少不得被提及“只有全职妈妈才能全身心关爱孩子”。
由于工作内容的特殊,陈太太平日也不会提及她的工作内容,就算别人问起,也就以“教教书”三个字一笔带过。
今日能透露些许,着实是和卓诗岚交谈甚欢。
太太们各个都是人精,一下就猜到了陈太太是做什么的,知道其中的深浅,只是目光交流,不敢议论。
唯有卓诗岚也不避讳,拿出手机:“白馨姐,没想到今日一见如此投缘,我们加个微信,今后多多探讨交流。”
陈太太欣然应允:“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有兴趣,倒也算是同好,以后我们的同好交流会也喊上你一起。”
卓诗岚欣然应下:“如此,甚好。”
其余太太们一时惊了,没想到卓诗岚这么快就得了陈太太欢欣。要知道陈太太看起来面善,实际上目光最是毒辣,她们以往也不是没尝试去交好过,却怎么也与她处不熟络,但碍于陈家的面子,也不敢太边缘她,因而只能保持着敬而疏远的态度,让她既当不成圈内领头人,也不至于被彻底边缘化。
当然,也因为陈太太遗世独立,其他几家也没能出现个卓然超群的,因此这圈内一直没有个核心,只存在个零零散散的今天和你好些,明天和她家密切些的松散关系。
本以为陈太太就将一直遗世独立下去,没想到卓诗岚这么快就与她结交,若卓诗岚只一人倒也还好,偏偏叶𬱖和她是妯娌,必然会站她那边,那接下来这圈内的情况恐怕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唯有叶𬱖没有对此感到惊讶。
她早就知道卓诗岚是个社牛,只是觉得说了大家都不信,才没提前透露的。
作为早些年被这些太太们打压得不轻的,她早就盼着卓诗岚出来治治她们的性子。
就连这次茶话会邀请卓诗岚,也是她跟陈太太提的。
她只想着卓诗岚不吃亏便好,拿下陈太太可从长计议。
现在看来,一切倒也水到渠成。
事后,陈太太和卓诗岚单独约了几次,每次分别时都觉得意犹未尽。陈太太觉得卓诗岚就像一座宝库,外面包裹着陈年的风沙,里面堆满了宝藏。
每次交谈陈太太都能发现卓诗岚独到的一面,让她迫切盼着下次与卓诗岚的见面。
几次下来,卓诗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开门见山地跟她提了骆洵的事。
这些日子的交流下来,卓诗岚发现陈太太在陈家是有相当的话语权的,对德祐的经营发展有一定的决策权,“德祐老板娘”并非名誉称号。
卓诗岚曾犹豫过,若是陈太太这边走不通,她是否要通过罗辰津来促成这件事。眼下看来形势大好,倒也不急着将男人们擡出来。
陈太太耐心地听完了,表露出有几分兴趣的模样:“这么听来,骆老师的话剧团虽然还在初创期,但发展势头还算不错。”
“白馨姐这么讲就超出我能力范围了。”卓诗岚做人向来坦诚,“我对话剧市场知之甚少,但我一身演技全拜骆老师所赐,又在江戏就读,如今恩师有意向,于情于理我也该做个中间人。就不知白馨姐可愿赏个脸,与骆老师详谈?”
陈太太沉吟片刻,点头答道:“可。”
眼见这事有了初步进展,卓诗岚有些心满意足,正想着早些结束话题,好跟骆洵细聊此事,没想到陈太太却突然叫住她:“诗岚,之前听你讲明年想做个综艺,那日时间紧张,没能细说。今儿个你有空的话,不妨多讲讲。”
卓诗岚没想到她还记挂这事,莞尔道:“目前只有个方案,具体的我还在和叶𬱖安排,是款叫《行吟河西》的音乐综艺,如果反响不错的话,想做成‘行吟’系列。”
“河西?是河西走廊吗?”
卓诗岚点头:“说起来可能有些理想化,我最初的设想来源于西方的一种职业——吟游诗人。我们国内多见边塞诗人,却不见吟游诗人。当时边塞诗表达思乡明志的多,但到了如今,英雄的故事不该只存在于书籍、纪录片、历史剧中,我想以一种记忆更为方便、流传更为广泛的方式来记住曾经。这就是我想做这个综艺的初心。当然也想捞一捞比较小众的乐器。”
“听起来确实很有想法。”陈太太想了想问,“那人员呢?”
“乐师已经找好了,歌姬在谈,近期能拿下,作词和作曲正在初步推进,摄影团队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