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没有啊。”承前快速的回答。樱束发现她说话的时候连续眨了三下眼睛,冷笑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不停眨眼睛。”
承前做贼心虚,刚想辩解一番,神龙突然猛地冲着她发出了一阵怒吼。这一声巨吼,差点要把她的耳朵给震聋了。
“小白?”承前捂着耳朵,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神龙就安静了下来。
樱束并没有反驳承前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你来这儿是打算救那个人,就是与我为敌。”
承前假装听不懂,上前走了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对着神龙说道:“你真的是小白?”神龙这个时候居然十分配合的把头凑了上去,近到承前可以抬手摸到它头上的鳞片。
樱束神情严肃,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神龙现出真身以后,随之完全释放出了它的兽性,除了樱束本人,从不与任何人类亲近,就连巫族族长也说,神龙这样的神兽,只会亲近一个它认定的“主人”。
但此时此刻它却在承前面前表现的非常温和,这是为什么呢?
看着承前远去的背影,樱束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公主,是否需要派人盯着她?”
“不用了。你去通知巫族族长,今晚就举行祭祀!”樱束知道无恙肯定在城中,就凭他跟承前两人,掀不起多大的浪。但她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再与他们和巫族众人做过多的纠缠了,干脆先下手为强!
“没办法了,樱束势在必得,求情、说好话什么的应该是没用的。”承前找到无恙,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他,“如果我们硬闯的话,巫族巫师人多势众,要是真打起来,就算我们两个加起来那也不是对手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无恙有些沮丧的说,重衣是个难得的好人,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死去!
承前看了看无恙的脸色,试探性的说道:“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樱束这人可不好惹,万一你要是得罪了她,你们…”承前着重强调了“你们”二字,意思就很明显了。
“那次的洪灾,重衣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帝都所有的难民都尊称他为神医,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无恙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迷离,心里像是有许多话想说,但只是丧气的低着头。
“如果你真的想去救他,那我们就去试一试吧。”承前微笑着说道:“我觉得想做的事就大胆去做,哪怕失败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至少我们尽力了。”
无恙点点头,总算找回一点精神。
“你先去帮我找两件那些巫族巫师身上穿的黑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试。”承前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些巫族巫师全部躲在暗处,只要我们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或者伪装成他们的气息,应该就可以蒙混过关。万一被发现了,大不了就逃跑呗!”
承前在无恙找来的黑袍上施了法,这是她最近新学的一个法术。是那个从地下窜出来的巫族巫师让她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主意。
“这个真的管用吗?”无恙对承前的理论和方法都十分的怀疑,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个法术能坚持多久?可以撑到我们找到重衣吧?”
“这个法术的持久度,其实取决于那些巫族的巫师们。他们如果足够警惕,可能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承前随意的说道:“不过,好在我们不用花太多的时间找人,我已经知道重衣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这当然也归功于她新学的一个法术,之前重衣用树叶带她找到崔盛的时候,承前就开始学着模仿这个法术了,学的不伦不类。
她用城门口那棵大树掉下来的最后一片树叶,上面残存了一丝重衣的法术波动,在樱束以为她的注意力在神龙身上而慌神的一瞬间出手,让那片树叶朝着与它相同的法术波动飞了出去。
承前离开的时候,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片树叶,说明巫族法师的警惕性似乎也没有那么高,或者是法术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这种微乎其微的法术波动他们没能发现,或是直接忽略了,这进一步增强了承前的信心。
既然知道了具体位置,承前和无恙干脆绕到巫族祭祀庙堂的后方,从那里直接翻墙进入。果然如她所预计的,这些巫族巫师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在这个不算大的区域范围内,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关押重衣的地方。但,此时他是被关在一个结界里,整个人横躺在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如果我打破这个结界,巫师们肯定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承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个结界,思索了半刻,小声对无恙说道:“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到时候你背着他有多快就跑多快,我在后面掩护你。”
无恙想了想,说道:“还是你带着他走,我来掩护你。万一,你被那些巫族巫师缠住了,我肯定是要回来救你的。”
“那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呢?我…”承前话没说完,就被无恙打断道:“你也知道樱束对这件事是势在必得的,重衣被你救走了,只要我留下来,他们也许就不会去追你们了。”
“不行。”承前皱眉道。
“其实从一开始这就是我的事,他们只是无端被牵连的。”无恙的表情有些苦闷,语气里满是哀伤,“我母亲是巫族圣女,是龙族后人,她是为了生下我而死的。她死了之后,祭祀神龙的责任就落到我头上,巫族要找的人一直都是我,只是之前被我父亲全部挡下了。”
“该死的人其实是我!”无恙表情极其痛苦的说出这句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承前抬手搭在无恙的肩膀上,轻轻的说道:“你母亲明明知道生下你会失去自己的生命,还是愿意这么做,你父亲为了保护你,十八年都没回过家,这是因为他们很爱你,衷心的希望你能来人间看一看,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而且我相信你的母亲之所以会逃走,就是希望能为你改变这不公的命运!”
“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你的母亲一样,抗争过、拼搏过,就不后悔!”承前抬手替无恙抹掉已经落下的眼泪,默默地替他打气。
无恙抬头看向重衣的方向,坚定的说道:“那就拼一把吧!”
承前的法术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进步非常明显,效果显而易见。她拿出扇子,在那个防御结界上画了一个圆圈,一道金光便骤然形成,随后一个弓步向前,一掌击打在金色光圈内。防御结界便应声裂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两人快速走了进去,只见重衣不仅昏迷不醒,双手双脚还被黑气束缚。承前着急的拿着扇子在黑气上各敲了一下,黑气就消失不见了。
“抓紧时间!”承前对无恙说道。
无恙赶紧扶起重衣,正准备放到自己背上。这时,重衣突然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意识。
“你怎么来了?”重衣看见无恙,表情十分惊慌,连忙说道:“你快走!”
“别磨蹭了!”承前这时已经跑到牢房的门口了,不停地催促道:“赶紧走啊!”
重衣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了无恙一把,导致自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竟不忘继续吼无恙道:“你们赶紧走!别管我了,我不逃了!”
无恙又走回他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有一个儿子,他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重衣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你的父亲,他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你了!我见过你父亲了,他很担心你…”他紧紧的握着无恙的手,泪流满面道:“替我告诉念儿,他的父亲很爱很爱他!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无恙还想说什么,重衣突然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的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一道极小的浅绿色光芒便窜进了他的身体里,全身就像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
“别怕,是种子啊。”重衣突然开心的笑了,把一个褐色的圆形木雕塞进无恙的手心里。
南国的天气,常年都是闷热难耐。承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在原地无奈的仰头叹息。此时她看见樱束正带着一群黑衣巫师走了过来,紧张的心情竟突然得到了缓解,有一种偷东西未得手之前就被抓住的释然感,毕竟没得手!装可怜解释一番,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怎么?是打算与我为敌吗?”樱束严厉的对承前说道。
承前尴尬的摇了摇头,信口胡诌起来,“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朋友,毕竟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樱束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承前说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不会念旧情。”随后无意的瞥了一眼监牢里的无恙,示意身后的巫族巫师,“都给我抓起来!”
承前刚想抬手反抗,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
樱束眼疾手快,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便瞬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