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我当着朱元璋面蛐蛐,指指点点老朱的祖制!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权,面色此时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冷眼看着底下这群在尽力表演的官员们。
他的目光如同那草原上的苍狼,嗜血而又冰冷。
他心中,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政见之争?
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保卫战!
这些官员,早已和他们背后的地主商人集团,那群老乡绅们,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任何触及到他们钱袋子的改革,必将都会遭到最疯狂的反扑!
这股力量,已经深深扎根于大明的体制之中,成为帝国最大的毒瘤!
待反对声浪稍微平息一些,朱权这才冷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说完了?你们口口声声祖制,口口声声恤商……”
“……那本王倒要问问!”
“如今我大明,南方沿海,海商驾巨舰,贩丝绸、贩瓷器……”
“于南洋、高丽、东瀛、天方……等等,获利何止百倍?”
“但他们可曾,足额缴纳过一分一毫的船税和货税?”
“运河之上,漕帮盐商,垄断漕运,囤积居奇,富可敌国!”
“他们所纳之税,相较于他们的暴利,不过只是九牛一毛!”
“还有那各地牙行,把持市场,欺行霸市,所获佣金无数,又可曾为国库贡献几何?”
“更不用说市舶司了——!”
“太祖初设市舶司,本为通贡船舶,怀柔远人!”
“可到了如今,多数市舶司形同虚设,甚至年年亏损,还需要朝廷倒贴钱粮!”
“——这难道,也是太祖祖制的本意?”
朱权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目光也更冷一分!
字字句句如笔刀,直指现行商税制度的弊端与荒诞!
“至于尔等所言‘祖制’……”
朱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太祖皇帝当年定下‘三十税一’,乃是基于元末战乱方息、民生凋敝、商业未苏的国情!”
“其初心——确实是与民休息的仁政!”
“可是,时移世易——!”
“如今我大明立国近八十载,海内升平,商业繁盛,早已非洪武初年的景象……。”
“那些富可敌国的巨商,还是需要恤抚的贫民吗?”
“呵,——天大的笑话!”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一味食古不化,将祖宗之法奉为金科玉律,不敢越雷池半步,那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才是对我太祖高皇帝最大的辜负!”
“因为他老人家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孙,抱着过时的规矩,坐视国家财政窘迫,坐视贪官污吏与奸商勾结,掏空我大明的根基。”
朱元璋在一旁,听得老脸一红!
老十七这话,虽然尖锐,却也是句句丢说到了点子上!
他不禁反思起来,“是啊……咱当年定下那些规矩,是想着为子孙打好基础,让他们按部就班执行,免得出现差错……”
“可……咱忘了,这天下是活的,跟人一样,是会变的!”
“咱把路都定死了,反而可能捆住了后代的手脚!”
“就像现在,这群混账东西,竟然拿着咱的《皇明祖训》来反对老十七的利国之策!”
“难道……难道……真是咱错了?”
“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万世不移的王朝?”
“看来,只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的大道!”
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与动摇,开始在朱元璋的心中滋生。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那份对后世事无巨细的掌控欲,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朱权不给这些官员们,任何一点儿反驳的机会,他继续抛出更重磅的议题!
——趁热打铁,那就都说清楚。
——今天,咱就把大明的摊子,给他掀了。
——天塌下来,孤自会顶着!
朱权的目光环视文武百官,扫视全场,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