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哪有错的皇祖,都是当今天子的错!
朱权手中那杯琥珀色的御酒,在烛火的照耀下,此时泛着微光。
当他听到朱祁钰,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七分不甘、三分质问的“皇祖以为如何”,
……也是沉默了片刻!
朱权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震怒或者当众驳斥。
他只是将酒杯在指尖缓缓转动,目光平静地望着一脸急切的皇帝。
“陛下……”
朱权开口,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压过了宴席间此刻产生的些许嘈杂,
“太子之位,关乎国本,岂可轻言更易?”
“太子见深,年岁渐长,并无失德之处,且多年来由本王亲自教导,品性学识,皆是上选。”
“陛下新得皇子,爱护之心,臣能理解。”
“但为江山社稷计,此事,不妨暂缓几年,待皇子稍长,再议不迟。”
朱权的语气温和,甚至还带有长辈的劝导之意。
但这话中的分量和不容置疑的态度,却也让在座的所有老于世故的臣子,——心中都是一凛!
——摄政王话里的意思,可并非商量,而是定论。
朱祁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暂缓几年?”
朱祁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微微发怒的颤抖,他不满道:
“皇祖!过几年?又是过几年!”
“朕是皇帝!立自己的嫡长子为太子,天经地义!”
“为何要等?!”
“难道在皇祖心中,朕的儿子,就永远比不上大哥的儿子吗?”
朱祁钰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指被废为沂王的朱祁镇。
人一旦情绪的闸门打开,那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甚至是一直以来心中的惶恐,便会不断汹涌而出。
朱祁钰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摆带翻了案上的一个碟子,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碎裂声,在此时寂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朱祁钰几步便冲到了朱权的案前,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全然不顾帝王威仪,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冲着朱权低吼,
“为什么?皇祖你告诉朕!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你让朕坐上这个位置,是不是就因为朕比大哥好掌控?”
“是不是你从来就没真正属意过朕?”
“你心里属意的储君,是不是一直都是大哥的儿子见深?”
“是不是等朕……”
“等朕……没了用处,你就要把朕踢开,扶他上位?!”
这番话已是极其诛心,近乎赤裸的质疑,朱权扶他上位的动机!
甚至还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
在控告,在抱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傀儡,告状自身的傀儡地位!
群臣,那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内阁首辅商辂、次辅王文……等人,急忙连滚带爬地离席冲出,扑到朱权的面前,一个个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摄政王千岁息怒!”
“陛下……今日多饮了几杯,酒酣耳热,言语失状,绝非本意啊!”
“宁王殿下明鉴!”
“陛下绝无不敬之意,只是……爱子心切,一时情急!”
他们向朱权求情!
也不忘劝告陛下:
“陛下!陛下慎言啊!”
“摄政王殿下乃国之柱石,对陛下、对社稷忠心可鉴日月!”
“立储之事,殿下必有深谋远虑,陛下切不可误会了殿下的苦心啊!”
几位阁老一边向朱权请罪,一边又去拉朱祁钰的衣袖。
他们低声急促地劝解,试图要将这失控的场面给挽回。